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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林立,擔心暴露躲藏的位置,眾人都不敢生火,朱守謙和徐妙儀這對表兄妹共同披著一件狐裘,相擁取暖。
聽見表妹凍得牙關打顫,朱守謙將狐裘往妙儀身上扯了扯,”我吃過五石散,身上燥熱難當,正好涼快涼快?!靶烀顑x白了一眼,將狐裘重新裹在表哥身上,“那是皮膚太脆弱,不堪狐裘的重量,所以才覺得不舒服,好好待著別動,小心凍出風寒病倒了,北行之路上成了累贅,倒霉的還是我。”
朱守謙一笑,不再推脫,“你還是老樣子,刀子嘴,豆腐心?!?
徐妙儀嗔怪道:“你是刀子嘴,七竅玲瓏心。騙得我好慘,等回到北平,看我怎么收拾你和朱棣。”
朱守謙說道:“妹夫是個很可靠的男人,你要珍惜。”
徐妙儀一哼,“不叫他皇叔了?”
以前朱守謙是絕口不認這個表妹夫,當面只叫朱棣四皇叔。
朱守謙笑道:“外甥都生了六個,還叫什么皇叔?!?
提起孩子們,徐妙儀心頭暖暖的,“你六個外甥都是出類拔萃的好孩子。朱高熾快要成親了,溫吞水的慢性子,我和朱棣正琢磨著給他挑一個性子爽利的媳婦;永安郡主有些像她二舅,小事迷糊,大事明白,其實也到了婚配的年紀,朱棣最疼大女兒,舍不得她出嫁,說過兩年再擇婿……二兒子朱高煦相貌性格都隨了朱棣,不喜讀書,平日就愛在軍營里混著,武功很好,一個人能打十個……”
朱守謙說道:“我也聽說過,永安郡主長得最像你,所以最得朱棣喜歡?!?
徐妙儀笑道:“像是像,就是可惜沒我長得好看?!?
朱守謙樂不可支,“都是六個孩子的娘了,還和女兒比美吶。”
徐妙儀說道:“我不管,表哥不能贊別人,只能說我美。”
朱守謙笑道,“好,表妹最美?!?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三更大概在八點左右吧,大家約不約?
☆、第273章 彼岸之花
徐妙儀等著圍山搜“山賊”的官兵人數越來越多,便開始下一步計劃——金蟬脫殼。他們這群”山賊“,連同朱守謙一起全部換上事先準備好的鳳陽皇陵駐軍的軍服,戴上腰牌。
朱守謙涂黃了臉,貼身穿著大棉襖,棉褲,貼上胡須,臉上做幾道舊疤,再挎上腰刀,昔日魏晉風流、整天嗑藥期待成仙的浪蕩子變成了魁梧的兵痞,足以蒙混過關。
徐妙儀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混進了搜山的隊伍,堂而皇之的走出包圍圈。
到了淮河渡口,眾人脫下軍服,穿上便裝,打扮成商隊的模樣,一路往北。
此時淮河尚未結冰,陣陣北風襲來,朱守謙面色潮紅,氣息不穩,躺在渡口草棚里,他身體虛弱,逃亡之路甚是辛苦,他快要支撐不住了。
“表哥再等一等,上了商船就好些了?!靶烀顑x將兩塊參片擱在朱守謙舌根下含著,打趣道:”十六年前,我剛生下朱高煦才三天,就被趕出燕王府,強令去北平就藩,產婦幼兒,何等凄涼?幸虧坐船能舒服些,不用在馬車上顛簸,你看如今我身體好好的,朱高熙才十六歲,就長得比他爹還高了?!笆碌饺缃?,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朱守謙點點頭,故作輕松道:”知道了,我這個當表舅的,可不能輸給外甥?!靶烀顑x一笑,”對啊,這樣多丟人呀?!?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隨從大聲叫到:”我們的船來了!“徐妙儀心思縝密,逃亡計劃一環扣一環,每到一處必然有接應之人,這艘大商船是她早就買下的,上頭的船工、商人全都是燕王府的人喬裝的,必然萬無一失。
徐妙儀攙扶著朱守謙走出草房,商船緩緩靠岸,船頭戴著斗笠的艄公放下踏板,徐妙儀和朱守謙踩著踏板走到了商船甲板上,甲板濕滑,徐妙儀一時站立不穩,眼瞅著要撞在欄桿上,艄公扯著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摟在了懷里。
“朱棣?“
“妹夫?“
朱棣沉著臉說道:”愣著做什么?外頭那么冷,還不快進去暖和一下。“朱棣也理會朱守謙,把徐妙儀半摟半抱著進了船艙。
剛進了船艙,朱棣從頭到腳檢查了一番,見徐妙儀安然無恙,才開始劈頭蓋臉的教訓妻子,”你太沖動了!為什么不找我商量?我會不答應嗎?上次女兒被綁架,我遠在東北打仗,你沒等我回來,冒險和韃靼部結盟救女兒,事急從權,勉強情有可原??墒悄銇眸P陽救朱守謙,故意借口撇下我,簡直——“朱棣剩下的話被徐妙儀的吻堵住了。
但是朱棣很生氣,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很快推開了妻子,繼續教訓道:”簡直莽撞無知!你以為五弟媳馮氏那封信只是偶然嗎?不,肯定是東宮的圈套!馮誠從刑部大獄放出來了,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徐妙儀踮起腳尖,再次吻住丈夫,待商船重新起錨開了淮河中央時,徐妙儀才肯放開怒氣漸漸平息的朱棣,”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依然要救表哥。就像你,明知有危險,也要追蹤我的腳步,來鳳陽救我一樣?!爸扉τ鄽馕聪?,問道:”我重要還是你表哥重要?“
徐妙儀抱著朱棣一吻,”都重要,你們都是我發誓要保護的人。如果你身陷危險,我也會這樣奮不顧身救你?!爸扉σ廊豢囍?,”我和你表哥要是都落到河里,你救那個?“徐妙儀一怔,三次親吻都擺不平,這是要吵著回北平嗎?她眼睛一轉,想到了一個禍水東引的計策,佯裝氣的跳腳,”喂!差不多得了啊,我還沒和你算舊賬呢,和表哥合伙騙了我,一騙就是二十多年!“朱棣就等著這句話呢,忙接著說道:”那好,舊賬新賬一起算,咱們兩個算扯平了,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翻舊賬,就此揭過!“徐妙儀見丈夫放過了自己,趕緊伸出手來,”好啊,一言為定!擊掌為誓!“掌心相拍,朱棣立刻變臉,臉上滿是笑意,隨即十指相扣,緊緊握著妙儀的手。
徐妙儀這才發覺上當了,“啊啊,你是故意的!你根本沒生氣對不對?你就是想找個理由下臺階,不準我翻舊賬!”
朱棣笑道:“是你自己說的,我們以后向前看,都不能翻舊賬了?!?
徐妙儀一噎,朱棣吻了過去,“從今以后,不準擅自行動,否則我還是要生氣的。”
徐妙儀后悔不已,“一把年紀了,還玩這種把戲,臉皮比船板還厚!”
朱棣立刻說道:“你出爾反爾,說好不準翻舊賬的……”
船板雖然算厚,但基本不隔音,隔壁船艙講的話語仿佛就在耳邊。朱守謙躺在榻上,靜靜的聽朱棣和徐妙儀的爭吵,外頭寒風呼嘯,他卻品出了歲月靜好。
轟隆!
一聲巨響,劇烈的爆炸將朱守謙從床榻上震了下來。
“火炮偷襲!全軍戒備!”
“大船進水!棄船登舟!”
……然而朱守謙瞬間失聰,什么都聽不見了,劇烈的震蕩使得他脆弱的肌膚幾乎全部爆開,往外冒血,每一根毛細血管都破碎了,整個人都是紅色的,七竅都在流血!
朱棣跑了過來,背起了朱守謙,剛走出船艙,又一聲炮響,將船艙炸的粉碎。巨大的氣流將三人一起拍倒在角落里。
轟?。?
第三次炮擊,不過這一次炮火落在了水面上,激起了了千層浪花。
巨浪猶如瀑布般席卷了商船,罩在一片血色里的朱守謙被浪花“刷洗”過,渾身蒼白如紙。渾身濕透的朱棣脫了衣服,裹在了徐妙儀身上。
一旁的朱守謙顫抖著從懷里偷偷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暗自慶幸:還好,沒有浸透。
朱守謙一股腦的將藥粉吞了進去。徐妙儀回頭,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不!”
朱守謙看見徐妙儀抱著自己,哭喊著說些什么,可是他根本聽不見了,搖搖頭,“表妹,這是徐氏沒用完的半包河豚卵巢藥粉,臨走時我偷偷帶走了,一直貼身藏著,就是準備逃亡路上自我了斷,免得連累你。真是對不起啊,讓你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