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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晟睿并非是不能容人的人,將自己對衛知的了解全盤托出。太子聽了,若有所思,又好奇的問道:“你怎么遇見的衛知?”
范晟睿有些語塞,他不能告訴太子是因為自己妻子的小姐妹看上了衛知才讓自己去探探吧,最后只能說偶爾走到郊外時,聽見兒童讀書聲,應聲走過,遇見了衛知,才與他攀談了一番。
太子性子溫和,與范晟睿私下相處猶如老友,他猶豫了半晌,偷偷摸摸的在范晟睿耳邊說道:“別的先不說,聽說這個衛知曾與平陽侯府定過婚約呢。”
什么?范晟睿面上一驚。
太子見范晟睿這樣沉穩的性子都吃了一驚,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事還是徐大儒悄悄與我說的,如今平陽侯夫人與平陽侯正在冷戰,不知道誰能擰得過誰呢?”
“太子如何看此事?”范晟睿反問道。
“我怎么看?”太子有些無所謂的言道:“若平陽侯府將女兒嫁給了衛知,那便是信守承諾;若不愿意將女兒嫁給衛知,那便是人之常情。”太子妃與鐘祺情同姐妹,鐘祺也時常來太子府尋太子妃,憑這一層關系,平陽侯與太子的關系便不會太差,太子也沒有無聊倒去管人家家事的地步。
范晟睿揣摩清楚了太子的態度,心中暗想,莫非鐘祺與衛知真的有緣不成?只不過此時成不成,還是要看平陽侯的決定了。
范晟睿將這樁事說給了柳依依聽,柳依依聽了,半晌才說道:“我終于明白什么才是天生的緣分了。”若是鐘祺知道了這樁事只怕會激動得跳起來,只不過此時并沒有定下,若是讓她知道了反而不美。
知道了平陽侯夫人不郁的原因,柳依依勸了鐘祺幾句,只不過關于她親事的,倒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平陽侯又與衛知來往了幾次,倒是下定決心按照當年的約定將女兒嫁給他,只可惜礙于平陽侯夫人的面子,遲遲沒有與衛知說起。
老妻也算陪了他半輩子了,什么風風雨雨都站在他這一邊,可是在女兒的親事上,怎么就犯了軸呢?
正當平陽侯在書房里看著衛知的文章的時候,外面的門吱呀一聲響了。
平陽侯喜靜,不喜在書房的時候有人進進出出,丫鬟小廝們經過他書房的時候都要踮著腳走,敢這么大大咧咧走進他書房的,除了鐘祺就別無他想了。
平陽侯抬頭見,見自己的小女兒穿了湖水藍的儒衫,手中端著一碗甜湯,一雙有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
小女兒的親事給平陽侯帶來了不少的煩惱,可是他見到女兒如此,卻覺得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喲,祺姐兒來了?快來坐。”
鐘祺見父親對自己并無二樣,便擺著小女兒的情態將甜湯送到了平陽侯的面前,當她將甜湯放到桌上時,余光見到了那衛知的文章,她驚訝道:“好規整的字。”
因是考試時的文章,衛知寫的是小楷,每一個字都十分規整,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鐘祺與一般的女子不同,從小便被平陽侯做男孩子教導,不善于繡花,但是看文章卻有一手,她拿起了文卷從頭看到尾道:“父親,這是誰寫的?此人不俗。”
平陽侯書桌上雜亂,鐘祺什么沒看到,恰恰便一眼看到了衛知的,真是緣分。可是當鐘祺在平陽侯面前夸起衛知的文章的時候,平陽侯卻覺得心中有些不爽利,只將鐘祺手上的文卷拿下,“一個尋常書生的,并算不得上什么。”
鐘祺哦了一聲,她再會欣賞,也是后院的女兒家,只看著父親將文卷收起了,然后敦促著父親將甜湯喝完。
平陽侯笑瞇瞇的將甜湯喝完了,覺得嘴甜心里也甜,這么討人喜歡的小女兒一輩子不出嫁便好了。
鐘祺見平陽侯的心情極好,便乘機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父親,你最近與母親到底怎么了?我見母親清減了不少,心中十分心疼。”
哦?還知道心疼母親了?也不枉妻子為她殫精竭慮了。平陽侯似笑非笑的看了女兒一眼,翻開了一本書,“我對你母親好好的。”
對母親好好的?那便是母親對父親不好咯?可是這么多年,母親的一顆心都在父親的身上,怎么可能與父親慪氣呢?鐘祺有些驚訝的看向了平陽侯。
平陽侯向來尊重平陽侯夫人,平陽侯夫人強烈反對這樁親事,他倒不好說服她。他看了看一無所知的女兒,決定讓她自己來做決定,“你母親最近這樣,還不是為了你?”
☆、第186章
“我?”鐘祺面上閃過了一絲驚訝,她雖然在親事上與母親曾有小小的爭執,可是她在心中還是想遵從了母親的決定的。她親生的母親,總不會害她。
平陽侯指了一邊的凳子道:“你坐下。”
鐘祺乖乖的在旁邊坐下了,有些認真的看向了父親。
“你祖父曾與一家人有過孫字輩口頭的親事,可那家人落了難回了鄉,我們以為這樁親事便如此罷了,卻不料這家人又找上了門來。”平陽侯簡單的將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要你嫁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你母親是萬萬不肯的。”
鐘祺原以為只是因為她對嫁給大理寺宗的兒子有一些反抗,母親才頭疼,卻不料還出了這么一樁事。不說母親如何,就連她對此事都有些接受不了呢。只不過….
鐘祺歪了歪頭問父親道:“若我不愿意嫁呢?”
平陽侯沉默了片刻道:“你自己決定。”他雖然看好衛知,但卻覺得嫁他還是有風險的,若是女兒哭喊著不嫁的話,他就算背了背棄的名頭也要促成此事。
落了難的人家,定是如今家境不好的。鐘祺那些來往的小姐,哪個不是嫁的達官貴族,哪個不是當的當家夫人?若是她為了承諾嫁了這家人,只怕以后連與這些手帕交相交的臉面都沒有了。
鐘祺心思轉了幾圈,又想到平陽侯府多年來經營的名頭,咬了咬牙對父親道:“我愿意嫁。”
平陽侯本以為女兒會哭著打著滾要拒絕這樁親事,卻不料她一口便答應要嫁,與之前看上范嘉平吵著鬧著要嫁給他的模樣并不一樣,不由得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錯。
鐘祺見父親愣了,便加重了聲音重復道:“父親,為了平陽侯府的名聲,我愿意嫁。”平陽侯府得圣眷這么多年,可不是光靠的那些皇親國戚的民名頭,還有一向好的官聲。
平陽侯滿腹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只見著女兒那有些稚嫩的臉,雙眼有些熱,“你….”
“就算那公子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又如何?哥哥與父親總會惦記著我的,我不怕。”鐘祺似乎一下接受了這樣的設定,開始夸夸其談起來,“母親那邊我來說服,那家人不是落魄了么?靠著我的嫁妝生活,誰敢給我臉色看?”
平陽侯見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能夠自得其樂的小女兒,喉嚨哽咽般的說:“你呀。”
平陽侯這么多年來,在種祺心中都是再偉岸不過的父親,如今他雙眼濕潤,對鐘祺似有歉意,鐘祺見不得他這個模樣,連忙站了起來,用輕快的聲音說道:“原來母親就是為了此事而不開心?我等會兒就去說服她呢。”
平陽侯正準備收拾了情緒與女兒說一說衛知,告訴女兒未來的夫婿也沒有她想的那么差,卻不料女兒就如小鳥一般的飛了出去。
“這孩子!”他重重嘆了口氣,難道她將他想成了隨意什么人都會點頭將她嫁給他的人不成?他有一百種辦法讓這段口頭親事做不成。若不是衛知確實不錯,他也不會動了促成當年婚事的心思。
鐘祺從父親的書房里走出來,面帶笑容,大步流星的甩下了身后的丫鬟,卻在轉角處,偷偷的擦了擦眼角掉下的淚,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似的進了母親的廂房。
平陽侯夫人正在與娘家寫信,說起鐘祺這樁祖上定的親事,心中十分憂愁。她見女兒隨性的扎著小辮子,穿著小皮靴,不知愁一般的走了進來,看上去神氣極了。
“母親,你可是為我的親事而焦心?”鐘祺一屁股坐到了母親的對面,認真的說道。
平陽侯夫人揮了揮衣袖,將剛剛寫給娘家的信偷偷的收在袖中,強顏歡笑道:“你小小年紀,怎么能這么不知羞?與母親討論起自己的親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