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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匪面帶淡笑,掃了一眼吳凌恒清俊的面龐,“還真有這個可能,又不是放在冷藏庫里,七天過去了還能保持成這樣。”
沒心沒肺的,就好似死的是別人的弟弟。
態(tài)度和前幾日吳凌恒剛死的時候,有著天淵之別。
“尸身不腐不爛,一般是有怨氣在心中。”婉兮雙手攥緊了棺材邊緣,手指扣進了木頭。
指甲蓋充了血,感覺隨時都會翻起來。
吳有匪瞥見她的手指,笑意褪去,道:“那就找個道士或者和尚超度。”
“現(xiàn)在就是不知,要去哪里,才能尋得到鎮(zhèn)得住他的。”副官只道三少爺生前厲害,納的幾個通房都死了。
也就是正妻楚婉兮活下來,死后也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尋常的道士和尚來了,萬一被三少爺弄死了。
吳府上下,可不得遭殃了。
吳有匪道:“可張榜招募。”
“那就張榜招募。”吳軍閥拍板作決定道。
隨后,吳有匪進了書房。
草擬了一份,招募的內(nèi)容。
由吳家軍里的文書,謄寫多遍。
在鎮(zhèn)上的角角落落,全都貼了個遍。
卻也不想想元術(shù)鎮(zhèn)雖大,可鎮(zhèn)上的人多為平庸之輩。
哪里來像龍虎山一樣的高人,供他們驅(qū)策呢?
——
婉兮回小院后不久,吳軍閥請的任郎中便來了。
任郎中診脈后,問她:“少夫人近來可有嘔血的癥狀?”
“在靈堂里,吐過一次血。”婉兮心中訝異,這郎中好生厲害。
不過把個脈,就知她吐過血。
郎中嘆氣一聲,連抓了好幾次自己的胡須。
眼看著,就要把稀疏的胡子抓沒了。
婉兮直言道:“我身子是不是不行了,老先生,有話直說吧。”
“您只是哀傷過度,傷及了心肺。”任郎中連連擺手。
婉兮不怕死,只是怕連累腹中骨肉。
手落在小腹上,道:“如果能治,您就看著用藥吧。”
“您這屬于內(nèi)出血,得叫洋人醫(yī)院的大夫,和老朽一同診治才好。”任郎中謹慎道。
婉兮思索了一會,才有氣無力道:“這估計得問過吳大帥才行,蘭竹,帶郎中去見大帥。”
等了一個多小時,婉兮在病榻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見有個金發(fā)碧眼的男人和任郎中同行進來。
蘭竹福了福身,“洋人大夫來了。”
“讓他診治吧。”她從頭至尾,都有些神志不清。
只覺得自己心口,被冰涼的金屬一樣的東西摁壓過。
又被任郎中,用銀針扎過。
然后,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入夜時分。
蘭竹端來一黑色的湯藥,還有幾粒西洋藥進門,“少夫人,該吃藥了。”
“我自己吃吧,你上廚房看看,有沒有小魚小蝦之類的東西。”婉兮睡了一覺,覺得身子好多了。
自己下床,走到桌邊。
蘭竹見她似沒什么大礙,退下了,“是,少夫人。”
“小東西,你想夫君嗎?”婉兮在繡墩上坐下,凝著那顆“蛋”道。
雖是在問它,卻更像在問自己。
那顆蛋蠕動了一下,好似聽得懂她說的話。
然后,竟然是震動起來。
指尖觸在上面,有一種發(fā)麻的感覺。
她眼中閃動了淚光,輕撫了幾下那顆蛋,“放心,就算夫君走了,我也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風吹過耳畔,有個清冽的聲音在她耳邊柔道:“該吃藥了。”
“又發(fā)幻覺了。”
她自嘲的笑著,端起裝著褐色湯藥的碗。
低頭小口,小口的抿著。
胸前卻突然氣血翻涌,沒來由的吐了口血。
身子本要向后,飄零落下。
竟是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視線模糊中。
那人相貌俊秀、儒雅,滿臉充斥著對她的關(guān)心,“婉兮,沒事吧?”
“夫君,是你嗎?”她涼透的小手,觸摸到他的臉龐。
他身子觸電般的震了一下,將她打橫抱起,“你就當我是他吧。”
“夫君,我真好想你,我多希望在靈堂遇到你,并不是在發(fā)夢。”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小臉埋進他的胸膛。
眼淚,濕了他的衣襟。
他站在床前,本要將她放下,卻是定住不動了,“那當然不是在發(fā)夢,吳凌恒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