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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夸她還是在損她?鐘有時已經無力分辨了。這男人已經把她和她帶來的岡本一起收了……
鐘有時有點后悔自己來之前還特意回家洗澡換新內衣了,他肯定很得意,嗅著她頸邊還未散去的沐浴露的味道,解開那全新的蕾絲搭扣,再抬眸看她,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蓄謀已久的女人。
可是她現在腦子發燙喉嚨發干,完全沒精力跟他一般見識,新內衣太緊,解開的瞬間她只覺呼吸一松,可下一秒又不爭氣地渾身繃緊了。
她感覺得到他的克制,克制,卻每一下都不浪費。
所以克制,才是最兇狠的肆無忌憚……
她手抓著他的頭發,那種被羽毛輕描淡寫卻又淋漓盡致地撩動的感覺再度攫住了她,但此刻被撩撥的不僅僅是耳膜,而幾乎是全身每一根神經,她的太陽穴在跳,她咬著嘴唇,想要壓抑著不發出任何聲音,那一點僅剩下的自制力卻早已潰不成軍,自己都沒有發現死死咬著的唇齒、無意識的哼唧。
室內暖氣不過20度,她卻早已一額的汗,何止是汗水?明明早已泛濫成災。開始的那一刻來的毫無征兆,鐘有時只覺如鯁在喉,張著嘴,一時無法適應他帶給她的這一切。
他細密地吻著她的額頭,鼻尖,想吻她的嘴唇卻不能如愿,只因她正死死咬著嘴唇。
他并未停止,只克制著自己,讓她一點一點地適應,終于不再死咬著嘴唇不放。
他吻一吻她:“沒事,我這兒隔音效果很好。”
一點一點吻得她放松下去,終于聽到她斷斷續續的低吟,可還不夠,他還想要更多,他想看她,究竟能放肆成什么樣子……
他越挫越勇,鐘有時神思凄迷地看著他,幾乎是有些恨了。為什么他還是那么面無表情,連呼吸都那么有條不紊?全不似她,凌亂不堪,不成樣子,以至于她突然很想體會一下讓這個她捉摸不透的男人臣服于她的感覺。
前一秒還在主導一切的男人下一秒就這么被推倒了,陸覲然的眼里閃過一絲錯愕,那絲錯愕還未來得及彌散在眼眸中,這個女人已經反客為主。
她的溫吞緩慢于他幾乎殘忍,陸覲然要起身奪回主導權,她卻按住了他的肩膀,很明顯,她要按照她的規矩來。
所謂教學相長,她真是個好學生,之前他怎么折磨她的,此刻全被她變本加厲地用在他身上。那他想教她的,可遠遠不止這點……
鐘有時再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沒了人,原本一地的凌亂早收拾的干干凈凈。
她記得自己最后進浴室洗了個澡——好吧兩個人在浴室里怎么能好好地洗澡呢——折騰了半天才出來,沒一會兒就穿著浴袍睡著了。
當時頭發還是濕的,現在一摸頭發竟然已經干了,瞥見床頭柜上的吹風機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這間公寓看著比之前那間還大,鐘有時最終在廚房找著陸覲然之前,已經連續找錯了五間房。她這邊急吼吼,那邊的陸覲然卻慢條斯理地煎著牛排,滋滋的煎烤聲配著一室的安靜,鐘有時也不知不覺停下匆匆腳步,好好欣賞眼前這一切。
這個男人既禁`欲又慵懶,此情此景便被襯得十分微妙,如果他此刻裸著上半身,那就是老秦最愛的毛片開頭;如果他此刻穿著廚師服,那就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廣告頁面——
就是這么既正經無比,又處處讓人想歪,偏偏鐘有時屬于后者,滿廚房的香味也不及他挽到胳膊肘的家居服下露出的那截精瘦手臂看著誘人。那壁壘分明的線條,就和他當時猛地翻身壓制住她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試了下牛排的熟度,又把指尖含進嘴里吮去沾上的醬汁,而他此時沉靜的表情,就和當時看著她顫抖著迎來一波又一波的潮涌時,如出一轍……
一幀一幀的畫面正在鐘有時的腦子里翻來覆去,料理臺前那人卻毫無征兆地回過頭來。
鐘有時一個激靈,站那兒不動了。
幸好他應該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尋常地問:“幾分熟?”
“……”鐘有時咽口唾沫,好歹是緩了過來:“五分。”
“那正好。”陸覲然裝盤往餐桌走去。
鐘有時的目光隨著他的腳步過去,見餐桌上放著的冰桶和半瓶冰酒,剛壓下去的畫面又卷土重來一遍,他當時是如何嘴里噙著酒吻她的,又是如何用含在嘴里的冰塊順著她的身體……
打住!
鐘有時跟過去,一屁股坐下,以掩蓋些什么似的急吼吼地拿起刀叉就要開動。
“等等。”
他突然叫住她,就這么朝她俯`下身去。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是要……吻她?
身體的反應很老實,她拿刀叉的手雖然已經不自覺地緊握,下巴卻不受控地微微抬起……
他卻只是伸手把她情急之下拿反了的刀叉換了個邊。
這下可尷尬了,鐘有時看看自己手里換位的刀叉,又看看他,干笑得就差把嘴給咧了:“我還以為……”
他還保持著近在眼前的距離,微笑著反問:“你還以為什么?”
簡直是明知故問,她都沒來得及回話,他已經吻住了她。
還算淺淡的一吻,但他的唇離開之后手卻沒離開,摩挲著她的唇邊,意猶未盡,“怎么辦?”
見他皺眉,鐘有時的眉頭也疑惑地微微蹙起:“啊?”
“晚飯能不能再晚半個小時吃?”
“……”
“……”
是面前這份牛排?還是面前這個男人?
如果給鐘有時足夠的時間做選擇……可她正要慢慢地放下刀叉,他就已先一步,順著她的胳膊一路劃向她的手,拿下她的刀叉擱到一邊,前一刻還是她在享用牛排,下一刻已經換他在享用她。
鐘有時半倚在桌角,身上的浴袍帶子不知何時松的,他的吻落在她的肩膀,手熨燙著她的皮膚,最終將她攔腰抱上桌。
鐘有時連手都不知道該擺在哪兒,稍稍一動就碰翻了一旁的酒杯,眼看酒杯向一邊傾倒,卻被還在吻得忘情的男人伸手牢牢接住。卻并未把酒杯放遠,而是徑自拿起了它,這才堪堪離了她的唇,當著她的面含了口酒。再度吻住她。
鐘有時的口腔里全是冰酒帶來的清冽微醺,一滴酒順著下巴滑落,身體剛因為感覺到這絲涼意而瑟瑟發抖,他的吻便緊隨其后,順著酒滑落的方向,一點一點地蘊熱她。
鐘有時的手向后撐著桌面,腳趾和神經末梢一樣緊繃到微微蜷著,終于忍無可忍地捧起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