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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安默拉的事情,愛都維希思考過很多。
比如現在她會在哪個時間,做什么樣的準備?那個時空里的自己有沒有察覺,有沒有留下線索?又比如,當初將眾神埋葬在星墓,到底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
她覺得安默拉拿到鑰匙后肯定會去找星墓,而那個時空的自己多半沒有任何察覺,否則也不會釀成后來的種種后果。如果沒有將眾神埋進星墓,那么安默拉會利用活著的他們,如果將眾神殺害后埋進星墓,那么安默拉會利用死去的他們。
總體而言,命運沒有隨著行動的變化發生任何變化。
帶著這樣消極絕望的認知,愛都維希還是回到了封閉星墓的那天。
在這一天所有神魔都永久地沉睡在了遙遠的虛空中。那時候的愛都維希把鑰匙分成兩半,一半藏著她的黎明之預言書里,一半藏在艾撒帝絲的黃昏之預言書里。只有這兩本預言書合并成一本,鑰匙才會完整,但是這兩本預言書上都有七重印,沒有神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打開。
準確點說,為了防備安默拉,預言書是連神都無法打開的。
所以當安默拉控制住星墓鑰匙的時候,愛都維希就感覺自己輸了一半。
也許正如她所說的,日期已經臨近,預言將無法隱藏,無法遮蔽。
愛都維希看著星墓逐漸隱沒在虛空中,這個時間點的自己也消失不見,心里那種不安不知為何越發壯大了。
“大愛神在哪兒?”這個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在完全真空的宇宙,沒有借助任何介質就進入了愛都維希的腦海中。
她迅速回頭,手往虛空一握,金色太陽圖騰浮出,曙光權杖熠熠生輝。
安默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就跟剛出門倒完垃圾回來似的,神色頗為輕快。
愛都維希眨眼就出現在星墓沉沒的地方,權杖像劍一樣橫過來,以一種防守的姿態面對安默拉。
安默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我一直在想,為什么這么多神,唯獨找不到大愛神的神格。”
這個安默拉來自更遙遠的未來,更為強大,更為冷酷,有種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姿態。她已經搜查過星墓了,甚至更糟糕,她有可能已經盜走了那些被埋葬的神格。
愛都維希不斷的對照自己的時間表,思索到底是哪一個環節被她找到了漏洞。
“你能告訴我嗎?”安默拉走向她,一直到愛都維希的權杖抵住她的胸口才停下腳步。
愛都維希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眼里的渴望。
她也許來自一個非常接近終戰的未來,因為現在的安默拉眼中看不見這樣毫無節制的貪婪。
渴求力量,渴求自由,渴求知識,渴求永恒,她渴求一切的一切。
發動終戰的安默拉對這個世界有著太高的要求,當世界無法滿足她的時候,她就開始尋找新世界了。而當她發現沒有這樣一個能夠滿足她*的世界后,她對現在的世界產生了無法遏制的憎惡,與此同時,她會試圖創造一個完全符合她理想的新世界。
愛都維希慈和溫柔的笑容終于消失,她散發出太陽的酷熱氣息:“無可奉告。”
安默拉瞇起眼睛,似乎預料到了曙光的拒絕。
“也許我該去問問永夜。”她笑著說,故作遺憾,“我忘了,終戰的時候她還活著嗎?”
愛都維希的臉色徹底冷下去,她所看見的未來是沒有艾撒帝絲的。
她所愛的母神在那時候已經死去了。
安默拉蒼白的手一點點攀上她的權杖,上面可以輕易讓任何星球灰飛煙滅的溫度并沒有對她造成傷害。她親切地說:“我可以跟你交換,你把大愛神的神格交出來,我讓你親愛的母神活到終戰。”
謊言。
愛都維希已經看過終戰了,艾撒帝絲沒有活到那時候。未來與歷史均不可改變,安默拉也不可能遵守諾言,讓艾撒帝絲活到那時候。
“怎么樣?”安默拉有些急迫,愛都維希從她眼里捕捉到那種熟悉的有點神經質的瘋狂氣息,“你愛她對吧?用一個無關緊要的神格,換一個對你而言重要的人的神格,再也找不到這么合算的買賣了!”
愛都維希往后退了一步,金色權杖散作碎光,安默拉搭在權杖上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你真的幼稚到認為可以用艾撒帝絲威脅我嗎?別忘了圣戰中是誰親手殺了她。”愛都維希重新從虛空中將權杖凝聚出來,平靜地告訴安默拉,“怕死的只有你而已。”
“我并不怕死。”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安默拉,她一字一句地回答,眼里那種瘋狂幾乎跟終戰時接近了。
“我只是無法容忍任何人從我這里奪走任何東西,比如生命。”
☆、第174章 勝負
這個世界最不公平的地方就在于所有人生活的過程,而它最公平的地方則在于所有人——不管是生活的過程如何——最終都要死。
解釋得這么拗口,其實愛都維希沒說錯,安默拉就是怕死。她希望自己能夠永恒,換句話說,她希望讓世界上唯一一件公平的事情變得不公平。
愛都維希不能放任她為所欲為。
安默拉不死心,她逼問著面前的曙光女神:“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能交出大愛神的神格?”
她會對大愛神產生執念也不難理解。因為大愛神也就是世界協律之神,是規則的化身,是她破壞了自己所掌控的規則,讓永夜生下曙光這樣的超越一切神的神。如果能拿到大愛神的神格,說不定就能知道她是怎么辦到這件事情的,從而更進一步地邁向真正的永恒。
“她根本沒有神格。”愛都維希一貫柔和的面部線條只有在安默拉面前才會變得冷酷凝結,“如果有,早該被我藏進星墓了,就像其他神那樣。”
安默拉好像聽見了世界上最荒誕的事情,她慢慢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一個神沒有神格?你還不如直接告訴我她從來沒存在過……”
愛都維希抬高了聲音,嚴厲地打斷她:“她破壞了規則。”
安默拉的笑聲一點點消失了,她盯著愛都維希,那雙褐色的……不,現在已經是深黑色了,那雙夜空般的眼睛里倒映出億萬星辰。
“她自己就是規則的化身,然后她破壞了規則。”愛都維希平靜地說,就像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的事實,“這就跟你回到自己的胚胎狀態,然后用臍帶勒死自己一樣。破壞規則之后,大愛神就不存在了。”
“換句話說……”在安默拉提出質疑之前,愛都維希咄咄逼人地說道,“你不可能找到讓永恒生命誕生的方法。即便找到了,你也不可能像她犧牲自我,突破世界的束縛,從而將某個人送上更高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