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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瑾盯著她,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想說什么?她故意不應,其實她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她已有了主意,做了決定,她怎地就這般固執(zhí)!
耶律瑾將她放到床上,倆人并排靠著床頭,他說:“太醫(yī)說這孩子會要了你的命……”
花吟不等他說完,面露不屑,“太醫(yī)還說你身上寒癥無藥可醫(yī)呢,還不照樣被我醫(yī)好了,你要知道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怎地聽他們一面之詞。”
耶律瑾聽了這話表情也有幾分松動,但他心內(nèi)早就下了決心,說:“孩子和你我都想要,但只能擇其一,我只要你好好的。”
花吟一怔,眼圈就紅了,“說什么傻話,孩子和我都會好好的。”
“你不要騙我,你慣會撒謊,我不信你。”
花吟拉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這次他沒有躲,剛巧胎動,踢了耶律瑾一下。
花吟問,“你真舍得?”
耶律瑾不說話。
花吟傾身過去,將頭擱在他的頸窩處,“別說你舍不得了,就算你舍得,如今月份也大了,你真?zhèn)€想親眼見著一尸兩命?”
“你醫(yī)術(shù)精湛,金國上下無人能及,我想你既能保住胎,自然也有法子流掉它。”他悶悶的,透著仿若承壓千鈞的無力。
“你傻不傻啊,你都相信我能在這么大月份流掉它,怎么就不信我能保住它?”
他沉默,半晌,仿若吹起般吐出幾個字,“我不敢賭。”他腦子已經(jīng)亂了,他不知道怎么辦了,太醫(yī)說要孩子會要了她的命,他就只能想到不要這孩子,或許她的命就保住了。他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他該怎么挨過去,只要一想,呼吸都停住了。
“放心好了,你要相信我神醫(yī)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她抱住他,拍他的胸口,“現(xiàn)在你要做的不是逼我打掉孩子,而是放輕松,你看我懷孩子已經(jīng)這樣辛苦了,還要顧及你的情緒,你是男人吶,不是說好了要為我們娘兒倆撐起一片天么?你這樣脆弱,難道還要我來做你的主心骨?”
“嗯,”他擁住她,也不知聽進去了沒。
可是這一覺,花吟又實實在在的睡了一天兩夜。
耶律瑾走投無路,全國上下發(fā)了皇榜告示,一面重金聘請名醫(yī),一面全力追查幽冥子的下落,不惜任何代價。
可那些所謂的名醫(yī),或許在某一方面有成就,但在婦人孕事上皆束手無策,尤其這個孕婦是王的女人,那肚子里的很可能就是未來的儲君,即使他們技癢,有心一試,也不敢放手一搏,畢竟治好了滔天富貴不假,但若是一個不慎,那可不是一顆腦袋這么簡單的事了。
所以,只見皇榜之上,懸賞節(jié)節(jié)攀升,應榜者寥寥無幾。
耶律瑾心急如焚,原本眉宇間的喜色也仿若冰凍住了般,無人處常聽他長吁短嘆,只是到了花吟面前,才強作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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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說:“哀家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但事已至此,有些事總要早做打算的好,名分該給還是要給的,若不然……”
“不然什么?”耶律瑾從鼻孔內(nèi)哼出這一句,犟著脖子,他不喜這些言論,脾氣也很大,臉色也不好看。
太后知他心里難受,也不和他計較,說:“娘知道你心里苦,可是……”
“可是什么?”耶律瑾又嗆了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壽康宮,問了宮人花吟在做什么,宮人回說:“稟陛下,一刻鐘前將軍夫人去了乾坤殿,這會兒應該陪著貴人聊天呢。”
耶律瑾覺得這一聲“貴人”尤其的刺耳,冷嗤道:“什么貴人,是王后!”言畢,想了想,掉頭去了德政殿,又命大海急宣幾位大臣入宮,這頭大臣們尚未到,他已親筆將詔書擬好了。
王泰鴻等一干大臣進了德政殿,尚未來得及喘一口氣,耶律瑾就自上頭將詔書扔了下去,“愛卿替孤瞧瞧可有什么問題?若是沒問題,就昭告天下吧。”
王泰鴻抖開圣旨,其余幾個也都湊了過來看了一眼。
因花家被太后冠了拓跋姓,因此,詔書內(nèi)花吟又被叫做拓跋花吟。
王泰鴻見是封后的詔書倒也不奇怪,尤其最近時常耳聞那位不大利落,雖然朝臣不涉后宮事,但這一胎事關重大,大臣們無不削尖了腦袋打聽情況,看著陛下一日比一日陰沉的臉,朝堂內(nèi)外各種流言紛飛,但無一例外,都說這一胎兇險萬般,能不能生養(yǎng)的下來都是個大問題。有唏噓喟嘆的也有那幸災樂禍的更有瞅準了機會時刻準備將家里的女眷送入宮的。
“沒問題是吧?沒問題就昭告天下吧!”耶律瑾負手自主位上下了來。
“那帝后大婚……”司禮監(jiān)大臣未完的話盡數(shù)被吞進了肚里。
耶律瑾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步離開。
大婚?她還有這體力陪自己折騰?一直都打算給她一個終身難忘,叫天底下女人羨慕到發(fā)狂的婚禮,可到底,還是一紙詔書,草草將她納入了后宮。
他一直在與她較勁,因為他清楚她不在乎名分,他不忿,他覺得沒有哪個女人真愛自己的男人,會不求名分的,他懊惱,他憤怒,他郁悶,他想你不急我也不急,我一個男人還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任你拿捏?因此他一直在等著她開口求自己,求了他就立刻給,不求,那就耗著唄,看誰耗的過誰?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幼稚無聊的簡直可笑!
他來去匆匆,大海跟在后頭一溜的小跑,氣喘吁吁,他卻毫無所覺,他急于將這事告訴她,雖然她不見得會多高興,但他迫切的想告訴她一句,他認輸了。
他來的那樣快,快的宮人們都來不及下跪行禮,倒是有個宮女恍然反應過來,許是被嚇住了,不是下跪行禮,而是拔腿就跑。
耶律瑾神色一變,六葉已迅捷如電掐住了她的喉嚨,這是暗衛(wèi)對于異常事物的本能反應。
宮人們因為這一變故俱都嚇的噤若寒蟬,再要磕頭謝罪,耶律瑾心思電轉(zhuǎn),一揮手制止了她們發(fā)聲。
他走向那宮女,冷聲道:“見到孤你跑什么?”
宮女嚇的面色慘白,不敢有半句隱瞞,“貴人說陛下要是過來了,叫奴婢先一步告知一聲。”
耶律瑾面上一寒,“她在哪兒?與何人在一處?”
宮女說:“只有烏丸夫人,”言畢指了個方向。
耶律瑾丟開她,途中又遇到幾個宮人,俱都被六葉制住,不能發(fā)聲。
耶律瑾武功卓絕,腳步輕的落地無聲,自從花吟懷孕后,他漸漸的將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都抽調(diào)走了。
王宮大內(nèi),他不需要擔心她的安危,但卻要顧慮到她的心情,太后也說了,若是孕婦心情不好,胎兒受母體影響,將來出生后脾氣不好。
他的手搭在門上,暗笑自己多想,正要推門而入,突聽梁飛若拔高了音量,“剖腹取子?!”
耶律瑾心頭一顫,附耳聽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