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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會便就過去。”流毒心下松了一口氣,走在這滿是綠色的松柏林里很不適應,關中不比江南,更不比揚州,沒有水沒有花的,種的多的便都是些松柏,看得流毒滿眼的綠色都有些恍然了,打發了柳小九先行離去后,流毒只是在這園子里隨意逛了些時候,園子里靜靜的,只有偶爾路過的家丁下人,對這流毒喚了聲姑娘便就離去了。
開春了,松柏也會發新芽,流毒百無聊賴般的挑起一枝新枝,四下無聲,流毒卻是再也等不了了,靈襄那邊等著自己過去,這才開口說道,“既然來了這么久了,也該是現身了吧。”
“好眼色。”突然,流毒話音剛落,這背后卻就響起了拍掌聲,這說話的是個女人,流毒有些啞然,如此上乘的輕功,居然是個女子,回頭一看,眼睛睜得更大了,縱然在這帷帽里讓對方看不真切,可是流毒這突然僵住的身子,卻明明白白的說出了自己的驚訝。
“喬姑娘?”流毒清清楚楚的看到這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這大家閨秀,這蘇州喬家董三老太爺的養孫女喬青鸞,心里不禁嘖嘖贊嘆道,嘴上也是說了出來,“喬姑娘一身好武藝卻是深藏不露啊。”
“流毒姑娘不也是深藏不露,若是沒個十幾年的內功修為,如何聽得出我腳步?”青鸞泯然一笑,依舊是那如詩如畫的仙然氣質。
“非也,”流毒只是一擺手,向青鸞走了幾步才說道,“讓我知道有人來了的并非是我內功修為如何之好,耳鼻有多靈敏,”只不過是因為,流毒說道這,卻指了指這接近晌午的日頭,對著青鸞說道,“便是這太陽,我在進這院子的門的時候就看到從我身邊竄過的影子了,有時候,最簡單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流毒姑娘還是喊我做青鸞吧。”青鸞似乎是故意岔開話題。
“那好,喬姑娘,一身武藝是哪里來的?隱藏著一身武藝藏在董家,忍辱吞聲是為什么?來這凌家莊是為什么?一直蒙著面又是為什么?”流毒一口氣問了好多個為什么,根本不給青鸞喘息的機會。
開春的風還有些涼,風吹樹搖,樹動生風,松柏林里,一片綠色里,兩個女人,一個身著一身白衣,面蒙白紗,風吹裙袂,似隨風舞,一個一身黑裝,頭戴帷帽,紗隨風動,若隱若現。
“爺爺擅武藝,自小在爺爺身邊,自然會學些皮毛;寄人籬下,漂泊浮萍,自然忍辱吞聲;爺爺云游而歸,收到請帖,自然隨同前來。”青鸞總算開口說了話,“至于這第三個問題,”青鸞頭一歪,看著流毒,眼角上揚,似乎是在微笑,“你真想知道?”
“我喜歡有話直說的人。”流毒不喜歡這種真相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的感覺,這種感覺似乎就像是在嘲笑自己是這個世上唯一不知道真相的傻子。
“可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青鸞這一句話真誠得讓流毒心里一瞬間有了巨大的落空感。
流毒之所以問起這個問題正是因為種種的細節讓自己不得不想得太多,為何蘇覓常會一眼就將自己認成了青鸞,又為何自己那次巧遇馮家公子馮永康的時候他也會喚自己青鸞,就連靈襄也說過,第一次見青鸞就覺得十分熟悉,雖然青鸞蒙著面紗,生生的覺得青鸞的眉眼就似自己的眉眼一般。
看著流毒有些失落的樣子,青鸞卻又開口說道,“不過,我只想要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流毒已經失了方才的好奇和激情,只是等著青鸞的后話。
青鸞突然收起了方才半笑的模樣,又與流毒走近了些,幾乎是正面盯著流毒的眼睛說道,“縱然你再不相信我,這件事你定要相信,”青鸞深吸了一口才說道,“你根本不是唐家后人,唐錦素也根本不是你的親姐姐,你和唐家更是半分的關系也沒有。”
“你胡說。”流毒有些氣急敗壞了,這分明是在侮辱自己,自己是流著唐家血脈的唐家后人,是唐家唯一留在世上的證據,是唯一可以替唐家報仇雪恨的后代兒女,眼前的這個女人卻說自己不是,這分明是將自己十幾年來所有的信仰都打破了。
“我胡說?”青鸞看著流毒這番模樣也激動起來,看著流毒背對著自己還捂著耳朵不停的喊著自己胡說,青鸞卻是一閃到流毒面前,開口說道,“你要證據嗎?我給你看證據。”
“證據?”流毒看著青鸞,慢慢將手放下,只是一聲冷笑,嘲諷的說道,“我為何要相信你的證據,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青鸞看著流毒冷漠的眼睛,卻絲毫不管流毒的譏諷,也是不卑不亢的自顧自的說道,“名門大家為了標致自家血統與身份,凡是族里的血脈都會紋上自己家族的標致,而江南唐家女子,都是在右肩頭上紋上一朵傲骨梅花,”青鸞冷哼一聲,提高了聲量,對流毒說道,“你且看你自己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