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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到底是風塵里打滾摸爬的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這少卿的心事,看著少卿若有所思的樣子,站起來,邊在房里慢慢踱著,邊是認真的說道,“爺你莫說你曾說向流毒姑娘說過提親的事,爺你可知道,娶一個人容易,嫁一個人也容易,可知道愛一個人難,如今那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可誰是他心里的那個人呢?”
“流毒正是我心里的那個人啊。”少卿爭辯道。
“爺,”春兒看著少卿,繼續說,“若是自己心里的那個人,那便是無論她成了什么樣子,在別人心中或美或丑,無論她做了什么事,在別人心中或善或惡,無論她對你說了什么,在別人心中或對或錯,可是,她在你心里始終都是那個人,從未變過,因為,你愛的,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正是,我對流毒正是如此。”少卿搶著說,春兒當真是說中了自己十分的心思。
“爺,”春兒意味深長的說道,“若是這般,你就得讓流毒姑娘知道這番話才對。”
片刻,房里無語,春兒靜靜的看著少卿,少卿若有所思,自己向來是游戲人間般的人物,隱著胸中偉略才華,不過是不想和這世俗較了真,失了自在,可如今,自己卻也該是認真一會了吧。
待少卿出了挽月樓已是子時了,身后的挽月樓夜里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歡聲笑語,艷詞詩句,男歡女愛,浮華世界的一切此刻都在這風塵里演繹得繪聲繪色,少卿卻是聽不見這些不屑聽也不想聽的俗音俗物,心里思忖著,轉眼就走到了董家后門,醉風樓一事后,董老爺早已吩咐門房,半夜里三少爺從外面回來無論如何也不得開門,只想好生教訓一下這小子,可這是難不住少卿分毫的,走不了前門,走后面便是,自己也不是什么面子勝千金的主。
抬頭一看,卻發現如今這后門也關得緊緊的,只看得見高高的院墻將自個和這院子里的明爭暗斗隔了開去,少卿冷笑了一聲,墨香的事自己自然是知道有端倪的,自己常說自己沒用不是真保不住墨香,而是明明知道是誰干的,卻是不能下手,少卿不如少崖日日習武,有功夫底子,卻也是身手敏捷,看準了這墻易下手腳的地方,卻是輕輕松松的躍過了這高墻大院。
后門靠近西廂房,想到早些春兒的話,也不知道是情之所至還是早有準備,少卿竟不自覺的往流毒的廂房那邊走去。
廂房里,燈火為滅,方桌上的一盞快沒了油的油燈還在茍延殘喘著,正如這床榻上的人,又在大口的喘著氣。
“姥姥,可好些了?”流毒給姥姥撫著背,順著氣,姥姥如今的狀況是越發差了,自己已是不自覺的開始擔心,姥姥還能支持多久。
床上的姥姥揮了揮手,示意自個已無大礙,一抬頭,又看見這方桌上的燈盞已是明明滅滅,嫌著有些晃眼,只說,“將燈滅了吧,也亮不了多久了,看著還礙眼。”這話,不知道是在說這燈盞,還是在說自個。
“姥姥,不如???。”流毒吞吞吐吐的說道。
“莫再說回鬼城的話了,”姥姥鼓著氣嚴厲的說道,轉而聲音又柔和里些,繼續說,“我身體無礙了,再說,我們在鬼城的一切都已經不再了,回去又做什么,”轉頭看到流毒擔憂的眼神,繼續說,“你放心,家仇未報,我斷不會咽氣的,好妹妹,回去休息吧。”
流毒一怔,姥姥已是許久沒叫過自己好妹妹了,恍惚間應下,為姥姥捏了捏被角,吹滅了油燈,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出去了。
這少卿才走進流毒住的院子,卻看到這原本還隱隱約約亮著的燈卻突然滅了,心里涌上一陣失落,卻只是呆呆的站著,沒有回去的意思,心里想著很多事,心頭突然變得重了許多,又看到房里一個人影閃出來。
“流毒?”少卿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那人轉過身回過頭看著這喚自己的方向,看到當真是流毒,看著那身影急急的朝自個來了,少卿的心又明亮了起來。
“你如何來了?”流毒一把拉過少卿,直接拉出了院子,心里嘀咕著,這讓姥姥看見可是不得了。
“流毒,我有話和你說。”少卿急急的看著流毒,方才在挽月樓喝了些小酒,此刻臉上也有些微紅,看著流毒,臉上又發起燙來,這般光景,哪里像平日里吊兒郎當的三少爺。
“若是三少爺再說些提親的話,那恐怕是沒必要了。”流毒壓抑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動,只用一種冰冷到沒有溫度的語氣回道,說罷,便是要轉身回去。
“流毒,”少卿不知哪來的勇氣,一把拉住流毒的手,也不顧流毒驚訝的眼神,只是定定的說,“流毒,你聽我說,這番話我此生只會說一次,也只會對你一個人說,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