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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幾步處就是臺階，寧瑟擔(dān)心他會被絆倒，跑過去打算扶他，然而還沒伸手碰到他，眼前便有一道盛極的流光閃過。

他化出了原形。

在三界之內(nèi)，純血龍族都有格外重要的地位，并且備受仰慕和尊崇，然而所有龍的數(shù)目加在一起，也超不過十個。

是以寧瑟從未親眼瞧見一條龍的本形。

幾丈長的黑龍伏臥在她的門前，龍鱗泛著暗色的華光，她呼吸一滯，伸手去摸黑色的龍角，覺得不僅冷而且硬，回頭看龍尾離得那樣遠(yuǎn)，才反應(yīng)過來這條龍有多巨大。

她低頭，叫了一聲：“清岑？”

他沒有應(yīng)話，她才反應(yīng)過來，他在她的門口睡著了。

以這樣一副無法對旁人言說的姿態(tài)。

夕陽傾頹，可見萬里霞暉，浮云仿佛柳絮，灑滿了此刻蒼穹。

寧瑟深吸一口氣，抬頭望了一會天，自言自語道：“我聽說，你們龍族的防備心都很重?！?

她一邊摸著他的龍角，一邊袒露心扉道：“你在我面前喝醉了酒，還化成原形睡著了，是不是說明你不僅信任我，還很喜歡我呢……”

她傾身將他抱住，又低頭親了一口，“你放心，我會對你非常好的。”

一個時辰后，夜幕已沉，寧瑟坐在院中打盹，懷里揣了兩只圓滾滾的山雀，那山雀也闔眼淺眠，幾乎快要進(jìn)入夢鄉(xiāng)。

寧瑟先它們一步入夢，因?yàn)樗娋吧坝熬b綽，她大概想到自己是在做夢，抬頭環(huán)視身處之境，看到流云從腳下劃過，輕薄的霧靄彌漫山河。

山上開了一片芳菲桃李，花色淺淡如素櫻，遠(yuǎn)處騰起七彩祥云，帶著鳳凰王族的標(biāo)記，她仰著臉看云，卻見天外雷光涌動，那云散得不見蹤影。

疾風(fēng)驟起，漫山繁花凋謝一地。

寧瑟猛地清醒，連帶著懷中兩只山雀一驚，她將山雀放在石桌上，站起來去找清岑，卻發(fā)現(xiàn)門口不再有那條黑龍，只有鋪了一地的棉被。

方才寧瑟以為他會在門口睡一夜，因?yàn)橥喜粍铀矝]有這么大的床，只好從臥房拿了棉被，一張一張地蓋在他身上。

眼見棉被遍地，寧瑟怔楞了一瞬，心想清岑走的時候會是什么心情，就聽到他的聲音從她的身后傳來。

他說：“酒醒了?！?

寧瑟聞言轉(zhuǎn)身，看到衣袍齊整的清岑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的風(fēng)姿卓然。

月掛柳梢頭，星盞在天際耀動。

“醒酒了嗎？”寧瑟哈哈笑了一聲，搓了搓手道：“醒了好啊，我原本以為你會在這里睡一晚?！?

他走到她身側(cè)，明明沒有說一個字，在寧瑟看來，卻仿佛秋后算賬。

寧瑟咽下一口唾沫，有些心虛道：“雖然我在你喝醉了以后摸了你，但是當(dāng)時……”咳了一聲，又說：“當(dāng)時你也同意了，而且、而且……”

她而且不出所以然的時候，清岑應(yīng)聲道：“你說要負(fù)責(zé)的話，還算數(shù)么？”

寧瑟猛地抬頭，定定將他望著，隔了半晌方才回答：“當(dāng)然算數(shù)。”

她說：“還有要用七彩祥云接你進(jìn)門，往后和你在一起也會處處體諒尊重你，會對你非常好，這些話全都算數(shù)。”

清岑頓了一下，想起一個叫甜言蜜語的詞。

他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xù)說，轉(zhuǎn)而開口道：“我要回一趟陌涼云洲，今天來是和你告別。”

庭中花香依然，旖旎風(fēng)情卻減淡，寧瑟楞然看著他，想到他喝醉以后那么黏人，清醒完卻突然要告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攥著自己的衣袖，出聲問道：“那你還會再來昆侖之巔嗎？”

清岑想，如果寧瑟還在昆侖之巔，他大概會再來，倘若她不在了，回來也沒什么區(qū)別。

尚不等他回答，寧瑟就撲進(jìn)他的懷里，無比堅(jiān)定道：“你要是去陌涼云洲，就把我也帶走吧，你們陌涼云洲缺人嗎？侍從，暗衛(wèi)，廚娘，我什么都可以做，而且不要工錢?！?

她這樣投懷送抱，他頓了一瞬，仍然抬手摟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上她的下巴，她以為他又要說：“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卻見他俯身越靠越近。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直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直到兩唇相貼，舌尖相觸，直到他摟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

他的身后是漫天閃耀星辰，月光靜照蒼穹，此刻風(fēng)聲恰如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