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十四章愛使喚人的妖怪婆婆
「我說……那個老婆婆……真的……住在這么高的……山上嗎?」我大口喘著氣,靠著僅存的意志力在崎嶇的碎石路上艱難地移動。由于這座山的道路十分窄小且難以行走,馬車根本無法通行,所以我和月疏桐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見過婆婆后才發現唯有這個地方符合她的個性。」月疏桐隨意一笑,他的巧克力色鬈發在晚風中飄揚,銀色耳墜發出叮咚的悅耳聲響。他依舊是那個灑脫不羈的月疏桐,那個我在朝堂上所熟悉的月疏桐。
我突然懷疑,他對我發神經的那個晚上根本是我自己在作夢!
「果然是個……怪婆婆。」我仍是喘著氣,雙手緊緊抱在胸前躲避寒風的侵襲。雖然是在炎熱的天羅國境內,但越往山上爬,氣溫也跟著越來越低,身上單薄的衣衫已難以抵御刺骨的寒冷。
忽然,感覺肩上一重,一股濃郁的玉蘭花香氣包里著我的全身。月疏桐解下他身上那件披風,披上我的身體。
「謝謝……」我邊綁著系帶,邊帶著詫異偷偷瞄向他。原來他也是個體貼的男人……
他直接對上我打量的視線,桃花眼一挑。「怎么,鳳湘翊好歹也是個男人,他的身子竟虛弱至如此?」
「才不是!」我連忙搖頭,堅定地捍衛著他的名譽。「我是……心靈上的疲憊。我沒有……爬過山……所以下意識覺得它累……就累了……」
「真服了你。」他的銀鈴嗓音因隱忍著笑意而微微變調。「要不要稍作停留?」
「不用!」我深吸兩口氣,盡量讓自已看起來狀態好些。「我只有一晚的時間……」
「那好吧,就快到了,你再撐著點。」
「嗯。」我朝他點點頭,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極為樸素簡便,簡直就像……一個準備干粗活的人。
「這是新的……穿衣風格嗎?」我像個好奇寶寶眨著眼問。月疏桐的穿著一直在鳳凰王朝引領風潮,讓許多貴族少爺們爭相模仿,難道最近流行起了「苦力風」?
「呃,算是吧……」他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你……會武功?」我發現他腰間有一把黑色短劍,忍不住又問道。問問題能使我暫時忘記疲勞。
他的桃花眼瞇了瞇,在我的解讀看來那等同白眼。「我怎么樣也是生在貴族之家,何況還是一家宗主,不會武功才奇怪吧!」
「說得也是……」雖然不想承認,但陳曦說的似乎沒錯──我的名字叫「白癡」……
「你會擔心嗎?」他仍是隨性的口吻,但是我的錯覺嗎?為什么我在他眼中看見一絲緊張。
「擔心什么……」
「在這荒郊野外,除了老婆婆,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囉!」他勾起一個邪惡的笑容,緩緩向我湊近。
「哇……好可怕喔。」我敬業地作出反應,看著他少見的怔愣,我滿意地揚起微笑。「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會來了。」
我當然知道月疏桐剛才說的是玩笑話,而且我也不會自作多情往那方面想去,何況我現在還是男兒身,他能對我怎么樣?(其實難說?!)
他話中真正的意思是,我會不會害怕他對我不利?
那個神秘老婆婆說,如果要請求她幫忙,就只能我和月疏桐兩人上山,因此我特地支開燿瞳,也沒帶上任何護衛。現在的我,很明顯就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弱男子,假使他要取我性命,確實輕而易舉!
然而,我選擇全然信任他。也許是出于之前對他莫須有懷疑的愧疚,也許是因為我沒有選擇的馀地……總之,我現在算是把命交到他手上了。
他薄薄的唇揚起淺淺的弧度,不是那一貫似笑非笑的壞笑,而像是發自內心,真心的微笑,如春雨里洗過的桃花瓣,明艷醉人。「你真是個奇妙的女人。」
奇妙的女人?他是在變相罵我「怪胎」嗎?臭月疏桐!稍微對他好一點他竟然得寸進尺!
我正想出聲反駁,他清亮帶著慵懶的聲音卻從一旁悠悠傳來:「你……會介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有些吃驚地望向他,我還以為他對這些事沒興趣。「蘭漪。蘭花的『蘭』,漣漪的『漪』……」
他輕輕地復誦著。「蘭漪……是出自那句『蘭之漪漪,窅窅其香』?」
呃,其實我老爸老媽沒這么風雅……當初告訴鳳湘翊時,他也是唸了這句,說是李農夫《幽蘭賦》中的一句。想想還真奇怪,李農夫不是唐朝人嗎?他們怎么會讀過他的文句?
嗯,說不定在很久以前某位中文系教授穿越到這里,留下了《論語》、《孟子》、唐詩、宋詞等文學作品荼毒后代……呃,不對,是提升這里讀書人的文化水準!
扯遠了!總而言之,要不是他們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和什么詩啊賦的扯上關係,倒是我之前的同學們常取笑我的名字和霹靂布袋戲里的某個角色相同……
「沒錯。」我只好心虛地附和。我又不能和他解釋我爸媽也許是看布袋戲看到走火入魔才取了這個名字……
「蘭漪這個名字,知道的不只我一人吧?」
「嗯……」我點點頭,不知為什么看著他的臉,我接下來的話說得竟有些遲疑,彷彿他的問題、我的回答代表著更深層的意義。「鳳湘翊一開始就知道了。」
「我想也是。」他笑笑,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澀,等我想要看得更清楚時,他已熄滅了火把。「到了。」
銀色月光灑落眼前的土地,我望見前方不遠處有著一座「極具藝術風格」的石板屋。我只能說,建造這間屋子的「大師」和畢卡索一定很有話聊!密密麻麻的枯黃藤蔓爬滿了石板,使小屋環繞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氛;大小不一的石板不規則地堆砌成勉強算是房屋狀,像是古老部落設來進行黑暗詛咒的石陣。
感覺住在這屋里的,會是煮著蟾蜍鍋及毒蛇湯的老巫婆……
月疏桐率先走到門前,在門板上敲了幾下。「婆婆,我們來了。」
過了很久,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從屋內傳出來:「丫頭進來,月家小子在外面等著。」
我向月疏桐投以徵詢的目光,他無奈地笑笑。「我不能陪你進去了。不過別怕,婆婆不是壞人。」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嘎……」隨著石板門緩緩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蛇。爬滿一地的蛇。
我提起衣襬,踮著腳尖在一條條漆黑的小蛇之間靈巧地跳躍著,試圖尋找一席立足之地。姑娘我不怕蛇,只怕小強,況且這些黑蛇不是三角頭,應該沒毒。
「倒是個大膽的丫頭。」那低沉的聲音再度傳來,伴隨著令人有點毛骨悚然的乾啞笑聲,所有的蛇有如收到指令,全部朝右側的小門涌去,不用幾秒瞬間在屋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婆婆,你在哪里?」我環顧四周,只看見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還有一組破舊的桌椅,屋里再沒其他東西,更別提婆婆的人影。
「丫頭,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一樣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聲音,看來婆婆是不打算現身了。
我只好望著天花板,堅定地說道:「婆婆沒有義務幫忙,但我是真心懇求婆婆相助!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非常需要找回身體,他還有抱負沒完成,影響的是鳳凰王朝所有百姓的命運!」
「哼!我一個深山里的老太婆,別國的百姓是死是活干我屁事!」
這婆婆好有個性……
我咬咬牙,視死如歸地看著天花板。「婆婆若愿意幫忙,晚輩愿為婆婆做任何事!」
那恐怖的巫婆笑聲又一次響起,彷彿在說「我就是等你這句話!」。「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誠意!后院有一籃衣服,拿去溪邊洗乾凈。記住!只能你自己做,要是月家小子幫忙,你們立刻給我滾回去!」
「是!」我激動地點點頭,飛快往后院奔去。只是洗衣的話就好辦多了!婆婆其實是個好人耶!
然而,當我親眼見到那堆衣服時,我的笑容頓時僵在嘴邊。
婆婆是幾個月沒洗衣服了?不僅又黑又臟,還散發著陣陣酸臭味。重點是,那所謂的「一籃衣服」堆得和小山一樣高,保守估計大概要洗上半天……
「快走吧,不快點開始就要洗到天亮了。」當我還傻愣在原地的時候,月疏桐已扛起那籃臟衣服,大步往溪邊走去。
「欸!月疏桐!婆婆叫我一個人做,否則會把我們趕出去!」我急忙跟上去阻止他。
「別想太多。只是替你搬過去,沒有要幫你洗。」
「小氣!」我在他背后呶呶嘴。這人連裝一下好心都不會嗎?
當我們抵達溪邊時,他將衣服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給了我一個熟悉的壞笑。「其實我也很想幫你,可是婆婆不準,我也沒辦法!你好好加油吧!我找婆婆喝茶去了。」
「那就快滾!」我咬牙切齒地吼道。死月疏桐!臭月疏桐!不幫忙就算了,竟然在那里幸災樂禍?老娘靠自己就能完成,你等著瞧吧!
我挽起袖子,信心滿滿地瞪著那堆衣服,被月疏桐這么一惹,突然間充滿了斗志。我毫無形象可言地蹲在溪邊,用力地將衣服甩入水中拍打,同時不停叫罵著以維持戰斗力。「月疏桐是渾帳!月疏桐是大豬頭!喝茶?小心嗆死!……」
是我幻聽嗎?我恍惚聽見后方樹林傳來了咳嗽聲。我警戒地往樹林方向一看,沒人。大概是風吹動樹葉發出的聲音吧……
我不以為意,繼續洗衣。但不知怎地,我越洗心里越不安,總覺得好像有人一直盯著我,后背毛毛的……
該不會是住在山里的……飄哥飄姐?
我不敢回頭,害怕心里的猜想被證實,只好罵得更大聲,以分散注意力。「月疏桐是渾蛋……」
終于,在我的手被冰涼的溪水凍得通紅,聲音也變成破鑼嗓子時,最后一件衣服總算被我洗完!
人的潛能果然是無限啊!僅僅一個時辰我就k.o.了這些衣服!
我欣慰地擦擦額頭,抱起籃子正準備起身,忽然間兩腿一軟,籃子就這么在我眼前飛了出去。
「不要啊~」我如殺豬般大聲嘶喊,怕的不是自己即將跌入水中,而是那堆才剛洗好的衣服正悲慘地往泥土地飛去。
「你沒事吧?」一個有力的臂彎環住我的腰,眼前是月疏桐放大的臉,他有些凌亂的氣息拂在我的臉上,吹起我額前的幾綹發絲。
「我沒事,只是腳麻而已。你怎么不先去救衣服?要是衣服臟了,我跟你沒完!」
「衣服還好好的在籃子里。」他一臉哭笑不得地扶我站好。我這才發現他的左手正捧著籃子,所有衣服都完好如初地躺在籃里。所以,他剛才同時接下了我和衣服嗎?看不出來原來他身手這么好!
「謝謝。」我低下頭,小聲咕噥著。對于救「衣」恩人,我剛才好像表現得太兇了!反省中……
「好了,快回去交差吧。」他似是無奈似是好笑地輕搖了搖頭,然后扛起籃子往石板屋走去。
「婆婆,衣服全洗好了!」將衣服披晾在屋前的大石頭上后,我立即衝進屋里,狗腿地喊著。
「好了?那接下來去后山撿兩筐柴回來。」
啥?還要……撿柴?在我洗完了一個時辰的衣服后還要我撿柴?
我瞬間石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