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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沖過來，拽著我親一下，然后說你要回去睡覺？”陳墨白攤了攤手問。

“那……不然干什么？這么晚了，你還要做夜宵嗎？”

“……”

第二天，研發(fā)部門召開研討會。

阿曼達跟在沈溪的身邊，小聲說：“你看了曼寧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怎么評價我們發(fā)給媒體的動力單元初步設(shè)計嗎？”

“他說什么了？”

“他說，把我們的動力單元整個塞進賽車里，需要上帝給我們一個虛擬空間?！?

“哦。”沈溪點了點頭。

“你就這反應(yīng)？他在嘲諷我們！”

“這個不能算嘲諷吧……他說的是事實。只是上帝是不可能給我們一個虛擬空間的。所以，我們要解決這個問題?！?

說完，沈溪就繼續(xù)向前走去，阿曼達看著她的背影，狐疑道：“是我的錯覺嗎？怎么覺得你莫名自信？”

當(dāng)所有人都坐下來，大家其實對面對的問題都很清楚，寥寥數(shù)語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沈溪低下頭來，嘆了一口氣。

“你們都知道，我不是個擅長說話的人。大部分時候，我說完話不是讓別人很生氣，就是讓人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我也知道……我不是霍爾先生，沒有那種能夠根據(jù)每個人的性格，每個部門的特點說出鼓勵話語的能力。所以很抱歉?！?

幾個團隊的技術(shù)總監(jiān)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

年長一些的蒙哥馬利博士開口道：“沈博士你也不用自責(zé)。就算霍爾先生在這里，這些問題也依舊存在?！?

沈溪點了點頭，她思考著，似乎想要表達什么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其他人也跟著思考起來，雖然他們并沒有思考的方向。

“之前……霍爾先生在醫(yī)院里對我說，他的思維已經(jīng)陷入僵局，在現(xiàn)狀里停滯不前，但我的思維仍舊是向前奔馳的馬車。”

沈溪表情認真，似乎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大家再度愣住了，互相看了看彼此。

“現(xiàn)在……是夸獎自己的好時候嗎？”一位技術(shù)總監(jiān)小聲問身邊的工程師。

對方也不是很明白的搖了搖頭。

“我知道，如果我說我自己很厲害，你們是不會接受的，所以我只能說這是霍爾先生說的。既然你們都相信霍爾先生，也請相信他相信的人和團隊。而你們是這個團隊中的一員。”沈溪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自己的意思。

幾個年輕的助理工程師已經(jīng)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自信，也像論文一樣需要其他學(xué)者的理論支持啊?！?

“其實我們都是正在奔馳的馬車。我知道你們都在懷念著霍爾先生在的時候，他擅長的我不擅長。但是我擅長的他未必能做到，所以請你們相信我。”沈溪說“好的，如果說我們相信你，到現(xiàn)在這個階段，我們該怎么做？如今的設(shè)計公布，我們對手的動力單元技術(shù)總監(jiān)曼寧在推特上嘲笑我們需要上帝的幫助?！?

“兩個方向，同時進行。第一個方向——改變布局，放棄不得不放棄的。十全十美的動力單元是不存在的。我們必須確定我們的目標(biāo)，是創(chuàng)造動能輸出更快的賽車，這個賽車能夠支撐車手跑完一場比賽，而不是翻越崇山峻嶺都不爆缸都不過熱持久耐用，我們并不是制造火箭需要經(jīng)過漫長的太空旅行探索宇宙?！?

這是昨天晚上，當(dāng)沈溪穿著被陳墨白敲掉鞋跟的鞋子追趕他的時候，忽然明白的道理。

所有人的視線看了過來，幾個技術(shù)總監(jiān)若有所思。

“你的想法呢？”蒙哥馬利博士問。

“將渦輪扇葉裝在動力單元尾部，也就是引擎的夾角里。我的想法是，讓它像個迷你風(fēng)扇。”

這個想法大膽，在場的工程師們第一秒覺得荒謬，接著又忽然意識到什么，覺得很有意思。

“這會在高轉(zhuǎn)速下降低內(nèi)燃機的動力，熱能電機也無法給電池及時充電……”其他工程師提出異議。

“所以我們可以完全充分發(fā)揮熱能電機的能力。這是我們的強項，你們說呢？”沈溪看向大家。

一陣沉默之后，蒙哥馬利點頭笑道：“確實，與其花時間去把所有東西塞進去，不如做取舍，然后平衡。我們可以試一試，在熱能電機上加大研發(fā)力度?！?

“接著是布局上的改變。你們覺得雙泄氣閥設(shè)計怎樣？”沈溪問。

“那樣……離合器可以整個放到引擎里！”阿曼達也開始展開想象。

“還有進氣靜壓箱以及內(nèi)冷器裝置都能做出改進。我們可以采用氣流對水冷的內(nèi)冷器，將內(nèi)冷器放在引擎的v形夾角內(nèi)，開放更多的空間！”

大家的思路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如果把我們的賽車看作一個行李箱，其實這個行李箱只要巧妙規(guī)劃，可以放進很多我們覺得放不進去的東西啊！”阿曼達感嘆了起來。

“好吧，大家動起來，如果還有新的想法，千萬不要覺得實現(xiàn)不了或者不可思議，一定要大膽說出來。我們都是出色的工程師，我們就是要實現(xiàn)那些不可思議的構(gòu)思，平庸的東西已經(jīng)沒有實現(xiàn)的價值了?！?

沈溪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蒙哥馬利先生笑了：“沈博士之前太謙虛了。我個人倒是覺得你很有說話的藝術(shù)?！?

“很對我們這些家伙的胃口！”

幾個年輕的助理工程師也開始起哄。

明明開會之前頗有幾分愁云慘淡的意味，可現(xiàn)在又忽然熱火朝天起來。

午餐的時候，蒙哥馬利和馬庫斯先生在窗臺邊喝著咖啡，聊著天。

蒙哥馬利感嘆道：“霍爾先生說的沒錯。這個團隊沒有誰是性格上非常尖銳的，不需要八面玲瓏的領(lǐng)導(dǎo)者。但是在他們最不知所措的時候，需要一個方向?！?

“聽起來，你對沈博士這個總工程師很滿意？之前，你可是對車隊的股東表示，你很擔(dān)心她。”馬庫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