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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蒙塵之際,總是要看何人有那眼光,最先發覺罷了。
比如龍虎山的尚嫣……比如……入了他眼、俘了他心的胡家二姑娘胡香珊……巾幗不讓須眉……大概也是指她們這類的女子吧!
李元慎自認為眼光高人一等,但卻也不可小覷了、那位最得當今皇上喜愛的皇太孫啊!
而且,最讓李元慎不得不慎重的是,朱正宣的身子骨比自己要來的康健!
“與我一同前去迎接。”既然是低調前來,那便依著他的心思便罷。以禮相待之余他就要瞧瞧,身為皇太孫,地位尊崇又時下最得皇上寵愛,不曉得那臉皮到底有多厚!?
在影壁處,李元慎帶著程昭、江義恭候著朱正宣的大駕。
李元慎對朱正宣面上十分客套,規矩禮儀沒有挑剔。但怎么感知怎么都覺得與以往不同。
多年沒什么喜怒哀樂的心緒大變化的李元慎,不知不覺間,已經趨向于一個普通男子那般,開始了暗自的攀比與不服較勁。
喝茶招待了有一會兒,朱正宣即使有來意,可在李元慎刻意的忽略與繞開話題之余,也難免不能明示。
王全德在一旁納了悶了,以往這李家都是知情知趣、頗得圣意的,畢竟是當初棄了先主,改投當今皇上,之后在眾人暗自唾罵與皇上重重疑心之下,還是活得好好的,這一家子不可能是今日這等沒有眼色的。
花廳里的事,胡香珊毫不知情,當然也無從于知曉。
此時此刻,她已經克服了最初的惶恐與不適應,越來越熟練的成為了尚嫣很好的助手。
尤其是看著尚嫣那手指翻飛,她不但更加佩服,且更用心的結合自己前世所經歷,盡量的學習與模仿,甚至偶爾還會提出自己的建議。
尚嫣也是一個包容性十分強的女子,與胡香珊兩人忙活了許久,從專注中回過神來之后之后,突然像是受驚的兔子似的,本能的抬頭環顧四周,尤其是特意看了看胡香珊。
但是入眼的并不是她內心里擔憂的輕蔑與不解或者隱隱的畏懼,而是欽佩……還有沉思……
“師姐,雖然你醫術高超,可雙手這般沒有防護,難免不傷著自己。”胡香珊故作沒有察覺尚嫣的慌亂,她望著尚嫣那沾滿血污的雙手,與一旁的剪子、刀具,她略帶隱憂與關切的道:“萬一感染了,對自身便于是極大的傷害啊!”
“無妨!你不是也說我醫術高超嗎!?不會傷著的。”尚嫣心中微暖,神色漸漸安穩下來。不過她倒是滿心不在乎,一邊將剪子、刀具用清水沖了收拾起來,一邊隨意道。
胡香珊也不與她爭論,看尚嫣一臉疲憊,她便直接上去幫著打水與尚嫣一起收拾道:“稍后,我把這些都投進鍋里,好好煮煮消消毒。你歇著去吧!還有,一會兒是不是要配一些消炎的藥,我去熬!”
“滾水燙過便可以,不用水煮。”尚嫣被胡香珊體貼著,她感覺很愉悅,她道:“藥!?什么藥?過幾日看傷口處,要是無腫脹,愈合的好,那便無事!”說到后面,她想到幾次縫合,幾乎大多數都是敗在最后一個愈合上,不由的便于有些沮喪道:“看老天爺給不給活路了,若是……若是起了燒,那便……哎……”說到后頭,尚嫣雙手合攏在身前,直接坐在原地,仰頭望向天空,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這也是我不敢輕易用在那些孕產婦身上的緣由!”
胡香珊雖然沒有醫學方面系統的學習過,但她有常識,而且也曾經修習過護理的課程。
稍作思量就反應過來,于是她抿了抿唇,暗自理了理思路與言語,便道:“師姐,你可有想過,這世上存活著的,除了我們肉眼能瞧見的,還有許多是我們瞧見不了的生命存在?”
“你是在說神鬼嗎?”尚嫣索性靠在一旁,扭頭百無聊賴的望向胡香珊道。
“當然不是!”胡香珊見一向生龍活虎似女漢子的尚嫣,露出這么一副小女兒態,不由抿唇而笑道:“就是那種……比螞蟻還要小許許多多的小……蟲子……,這些蟲子最喜吃人身上的腐肉……或者……臟……”
“咦!”尚嫣扁著張嘴,縮著脖子一臉嫌棄并快速站起來,便要逃離的模樣道:“你莫要說了,怪惡心人的。”
看著尚嫣疾步而去的身影,胡香珊明顯感覺到了她的逃避。
只是當她轉過來之后,卻發現不知何時,齊良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后。
“龍虎山有一本醫書,歷經幾朝得以幸存,雖然殘缺,卻也有對師姐所習之術的講解,師姐……曾經也是如此推測過,但……”齊良難得的凝重之色,道:“但卻因著那醫書的殘缺,尋不全幾味藥……之后……反而還不如不用藥的……故爾……”
“故爾對于那些逢合之術,師姐便不再用藥?”胡香珊雖然能理解那種心情,卻是不贊同這種逃避的態度,她道:“這豈不是因噎廢食?”如此下去,那不是在賭運氣嗎!?對醫術方面的研究,又能有何進步可言?
齊良見胡香珊想說又不敢再說的模樣,突然間笑了,在夕陽西下之際,他的笑容被暈染的如神醫仙臨世般的慈和與仁厚,又如道:“前有李時珍,如今為何不能有齊良……和胡二丫……武當山、廬山、茅山、牛首山,他去得,為何我……我們去不得!?”說著,他便緊緊的盯著胡香珊。那雙平日里嘻笑的雙眼,此時仿佛蘊藏著千言萬語。
胡香珊內心猶如掀起驚濤駭浪!
若是能成行,那對她就是一次良機!命運軌跡興許就會自此發生改變!
朱正宣帶著滿懷的失望與惱意離開,王全德在臨離開時,轉過眼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李元慎。
這惹來了江義的不滿與程昭的憂心。只兩人唯世子馬首是瞻,見世子不言,便也不語。默默的跟隨身后。
李元慎在影壁處恭送了朱正宣車駕之后,便慢慢向馬房那兒罩房處踱步而去,看似不驚不躁、云淡風輕的他,其實在這么一段路上,已經內心百般猶豫躊躇、反復衡量了利弊。直到印入眼簾的齊良與胡香珊、正在夕陽下互相談論著什么。
他能看出胡香珊眼中外露明顯的期盼,還有齊良對她十足的耐心……耐心的牽引著她的思緒,直到她作出他想要她做出的決定。
耐心?齊良對自己說不到三句,就要大甩神醫作派。何時,這般用盡心思……不,是用盡所有無恥引誘的招數。
李元慎不由眼睛微瞇。
江義大大咧咧,程昭心細如發。何況世子并沒有要隱瞞迎娶胡家姑娘的心思。雖然他的安排最終沒能成事。
“這個齊良,何時有了這等心思。”江義自上次被齊良套出話來之后,就對他一直提防著,后面知曉齊良盡然要與自家世子搶女人。便不禁看齊良不怎么順眼。
“稍后,我便飛鴿傳書至巨鹿,尋了那齊家族長言事。”程昭悄聲道:“齊公子他已超二十之齡,也該為齊室嫡支開枝散葉了。依著齊家家風,想必更屬意那等嫁妝豐厚的女子。”言下之意,是要讓齊家宗族出面,直接給齊良訂下個家產豐厚到無法拒絕的妻子。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齊良無親生父母,養育他的大伯娘性子和軟,也十分重視齊良這個侄子。但如若齊家族長出面,以齊家太爺與齊家大伯娘的性子,肯定會依著族里之命而從。
“無妨!”李元慎出乎兩人意料的搖了搖頭,眼中透著決絕與難得的算計光芒,道:“隨他去!”
聽似消極放任。但程昭能感覺到世子有所不同,以往世子說同樣的話語,行的卻是平庸保命之策,哪怕偶爾的算計,也還是僅僅為了保命保太平而已。
今日……不,也許是已經有了一估時日了,自家世子漸漸開始露出爭取的端倪,那種要獲得心頭所好的主動謀略,讓他身上的病弱氣息也漸漸消散了許多。
“天色已晚,讓他們都留宿侯府!”李元慎抬腳離去之時,轉頭吩咐程昭道:“總之,多他一個不多,且也不差他一個!指不定,哪一日可借力打力,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這個……世子口中的多一個、與少一個,是何意?
世子指的是齊神醫嗎!?還是指的是……皇太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