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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個魚死網破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已經得到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東西了。
重韞卻將她那片刻的沉默誤解成是害怕。他撫摩她的頭發,良久,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我會找到他的。”
七月十五的臨安,卻不像那些孩童歌謠里唱的那樣冷清。臨安多水,因而城中各處水塘、河流旁邊都早早站滿了放河燈的人。重韞早幾日便在寺廟的放生池旁訂了個位置,陪蕁娘放完河燈之后,小倭瓜便帶明心各處逛去了。蕁娘本來也想隨小倭瓜他們一起,卻不想竟在廟里遇上了重老夫人一行。
因著重韞的關系,蕁娘有意要與重老夫人親近,便留下來陪重老夫人說話。
二娘子像是防著蕁娘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蕁娘和重老夫人逛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已至戌時末,再過一會兒,便是亥時。亥時一到,鬼門大開。鬼門初開之時,黃泉水汽還未漫出,黃泉道上霧氣還沒那么濃厚,正是最適宜進去的時刻。
重韞找了個借口,先行遁去了,留下蕁娘繼續陪重老夫人看“目連救母”的戲。
蕁娘嘴甜,長得嬌俏可愛,格外得老太太喜歡。重老夫人見蕁娘一連回頭望重韞離去的方向看了好幾眼,心里只道這是小夫妻感情好,連片刻也舍不得分開。
她拉住蕁娘的手,打趣道:“莫要再望了,再望下去,可要成望夫石了。你不要怕,若是待會你家相公沒有準時來接,你就跟老婆子我一起回家,一準兒急死他。”
蕁娘默默往嘴里塞了顆核桃,低下頭,只做出一個嬌羞的模樣來。心中卻腹誹道:道長急不急,我可不清楚。不過我要真跟了您回家,只怕他就要夜半穿墻了。
臺上的戲咿咿呀呀演個沒完,蕁娘對看戲興致缺缺,只是重老夫人樂在其中,她只好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吃喝上頭。她很快便吃光了手邊的干果,糖漬的果子吃多了,便有些渴,她將手背到身后的小高幾上摸了摸,她記得剛剛廟里的知客僧剛剛上來換過茶水。
這一摸,沒摸著,卻有一只茶盞從天而降,落進她手心里。蕁娘扭頭一看,險些叫出來:“禪殊!”
好在這些日子來她也漸漸開始熟悉起此間的風俗,知道女子跟外男不應走得太近,恐引人閑話。
蕁娘悄悄看了重老夫人一眼,見她沒注意,便起身離座,與禪殊并肩走到戲棚外頭,直到聽不清那些笙鼓嗩吶的響聲了,才停下來。
故人重逢,自然是件喜事。
“你怎么會到臨安來呢?”
“我外祖家在這邊,再過些時日,便是外祖七十大壽,我是來賀壽的。”
禪殊手里捧著一盞河燈,他們便往放生池邊走。因著前頭放河燈的人實在太多,東邊的池面上挨挨擠擠的全是河燈,禪殊手里這一盞小小的蓮花燈竟然無處下腳。
他們只好往西邊走。西邊的池岸上密密地植了一排柳樹,掛在樹上的燈籠不知什么時候熄滅了,那一段路便顯得格外黑暗。
他們小心地摸到池邊,將蓮花燈放入河中,便在池邊尋了塊石頭坐下,看那蓮花燈一連在原地打了三個轉兒,才慢慢地漂出去。
蕁娘揚起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仰望著璀璨的星空,忽然想起她曾經和寧淵相約在天河邊相見的日子來。那時九重天上的星星也是這么亮,天河的水靜靜地流淌,平緩的水面像是一席藏藍色的緞子。星星的影子落在上頭,她抓起一片石片,丟過去,將那影子打散了。
于是她又想起黃草坡的星空,大雨之后,夜空如同洗過一般,星光也格外清亮。后來……天就亮了,禪殊從坡下走上來,肩膀上蹲著一只花尾公雞……
蕁娘想到這兒,不由側過臉笑了:“禪殊,你的小花呢?怎么沒帶著?”
禪殊撿起一根柳枝撥弄水面,“那是故人送的。故人已去,還帶在身邊,也不過是徒惹傷心。”
哦,是了,蕁娘想起來。在張員外府上,禪殊曾經說過,小花是師兄送他防身用的。想來這個師兄,便是張祭酒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