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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的光輝落在衣襟上,像是鑲嵌了滿天星火,一閃閃的小光點隨著衣擺的飛動而飄落飄起,腳步走到銀河之水上的感覺,就像是踩在云端,卻又似乎能夠感受到水流的脈動。金色的衣服半沒入星海中,男人停下腳步,望著穿著淺粉色曲裾的少女在一群仙人的簇擁下走過來,他沒有動,直到少女發現他,并且驚喜的跑過來的時候,才欣然蹲下身子張開手臂,用力的將她抱在懷里。
“父親!!”
“茗茶……”
兩父女已經闊別了998世,第一世,他帶著她走上戰場,但虛玄帝君卻調換了本源之暗,因此兩人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卻神魂俱散,作為父親的東皇流入同原界,用神器破空臺開辟出一個名為聚仙閣的空間,安心養傷,并且等待最后一世和茗茶再見。
而魂魄碎成999片的茗茶則不斷的輪回,每一世都能夠將一塊魂片收回,但碎片雖然回來,可是卻無法融合,直到現在才在契機之下重新融合在一體。而那些帶著功德金光的碎片,就是功德團子,它們一直在茗茶的體內,所以氣運相連,后來茗茶為了對敵將元嬰借給沐云嶺,他體內的本源之暗也進入了她的靈魂,這才讓她碎裂的魂魄重新恢復在一起。
茗茶第一世的父親,便是曾經在盛怒之下封印了沐云嶺的東皇,為此連他也失去了肉身和大部分法力,直到現在才堪堪恢復。雖然他作為大長老的時候也是看著她長大,可是這一次,卻是他們真正以父女的身份相見。在聚仙閣內,聽著她叫暮承紫父親,每一次都令他十分難以忍受。
“茗茶,我們來走完最后一程吧,我也有些事想給你說。”東皇伸出手。
“好啊。”茗茶將手放在父親的手心里。
父女倆一起走入銀河,后方的燭陰阻止了其他人的跟隨,而是看著他們離去。
沒有人打擾,東皇帶著女兒順著銀河的落流往下走去,每一步都激起兩個光圈,渾厚柔和的聲音,在空蕩的天界內也有隱隱的回聲。
“別人都以為,東皇的混沌鐘乃是我的本命法器,但他們卻不知道,其實混沌鐘乃是我倆的原身。”
“我們是器靈?”茗茶頓時反應過來。
“是啊…元始宇宙中的一切生命,幾乎都是如此誕生的,可是到后來活下來的,大概卻只剩下我們了吧……混沌鐘便是我自己,所以茗茶你也沒有母親,我是鐘本身,而你則是鐘鐺。”東皇在說起這個的時候還很無奈,因為在第一世的時候,茗茶便經常追問母親的事情。特別是看到金烏們的母親羲和之后,更是羨慕的緊。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會這樣……”茗茶抬起手,掌心里出現了一枚小小的帝鐘。
東皇粲然淺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他們始于元始宇宙,生存的世界太過漫長寂寞,所以他才會以鐘鐺為載體凝聚出茗茶的靈魂。可是卻沒有想到,這孩子還沒有長成,便被迫賦予了和他一樣的命運,兩個人都作為大陣的載具,一同作為陣點存在。
轉眼間,兩人便離開了九重天,降落在已經變得無限荒蕪的始元界上,在厚厚的泥土和草叢下,是無數生靈的骨骸。那股刺鼻的怨味和魔氣,足夠令身為功德仙的茗茶感到窒息。
前方魔氣沖天,而沐云嶺的氣息也同樣存在。魔尊根本不想需要親自前來對付他,只要他的存在,便能夠直接將始元界蠶食,到時候整個始元界都會為魔界之用,而死去多少個魔兵,都遠沒有未來重要。但僅僅只是魔尊所透露出的魔氣,便已經讓沐云嶺寸步難行,即便是有本源之力在逐漸吞噬,但是沐云嶺本身的體力卻依然有著極限。
在沐云嶺努力吸收著魔氣,抗拒著魔尊的壓力時,后方卻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仙靈之氣,他迅速的回過頭去,握緊了手中的鎮水劍,首先穿過魔氣映入眼簾的,便正是當年將他壓在封印下的男人。鮮紅色的瞳孔中的紅色戾氣更勝,沐云嶺咬牙切齒道:“是你這——”他的聲音又忽然戛然而止,因為在東皇的身后,卻走出來一個少女。沐云嶺一怔,神情瞬便,周身的戾氣一轉,立刻化為欣喜道:“茗茶!”
“云嶺。”茗茶伸手攬住東皇的手臂,道:“這是我父親。”
沐云嶺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是古怪,他張了張嘴巴,又努力憋了起來,臉頰微微鼓起,又松了下去,好半晌之后,才小聲道:“……您好。”
東皇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似乎心頭的郁氣一下子紓解了很多。但此時,卻已經不再是兒女情長的時刻,他轉頭對著女兒點點頭。茗茶走到沐云嶺面前,道:“等我回來。”她眼眶驀然一紅,但很快又用笑容收斂起悲傷,手心忽然一轉,一道空間的縫隙便忽然裂開,她直接將他推入進去,并且隨之加上封印。
見到女兒的神色,東皇暗暗地嘆息,反手一轉,手心里便出現了黍米珠和觀天錄的影像,道:“收到我的傳音后,便將黍米珠的力量完全開啟。”說完,他又合上手心,對一臉詫異的茗茶道:“這孩子是被元始天尊的空間認主的人之中唯一活下來的,所以才會輕易得到黍米珠的認可。等會兒我們將元素融合之后,需要他將這力量用結界鎖定在這片區域。但若是直接站在這里的話,怕是會被波及失了性命。”無論是茗茶和沐云嶺轉世,還是觀天錄的穿梭空間,都不過是天道的算計,若不然他改變國運,那會毫無天譴。
解釋完后,東皇又忍不住道:“茗茶,你沒有向他要本源之暗嗎?”
“這個東西……”茗茶抬起手心,一絲絲黑氣從她體內滲透出來,面對父親訝異的目光,道:“他從未,拒絕過我…任何事……”從一開始,這些黑霧能夠吞噬一切,但卻除了她,這些進入她體內的黑霧,只是平靜的呆在她的體內,從未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東皇頓時失去了語言,他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走吧。”茗茶淺淺一笑,伸出手拉住父親寬厚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