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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所有人皆變了臉色。
垂垂老矣但依舊挺直著腰板的修士按徒弟的肩膀,語氣溫和道:“啟光啊,為師也已年邁,恐怕是難以進階元嬰中期了,雖有些遺憾,但能收你為徒,卻是為師此生最大的幸事。你如今年紀輕輕,已經(jīng)是元后修士,將來必定能順利踏破虛空飛升上界,也必定能將宗門發(fā)揚光大。”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在教育著幼徒的普通師父一樣,他甚至出手順了順早就已經(jīng)成年幾百年的弟子烏黑的發(fā)鬢,就像是當年他仍是孩童那般。
啟光真人…并不是出身世家的修仙門派弟子,他的父母皆是普通貧民,每日朝不保夕,那年饑荒,身為家里第七子的他被父母過繼給他人,可是新的父母待他并不好,在他剛進家的第一晚,便想要去他性命,他拼命逃出去,可是當他回到父母家里的時候,卻被立刻趕了出去。那一天,他知道了一個詞,叫做易子而食,也同樣遇見了師父,有了新的歸屬……
年幼的他因為過早的經(jīng)歷過人清冷暖而不信任任何人,他叛逆過,甚至用惡毒的話辱罵師父來試探他對自己的情誼,可是無論他表現(xiàn)的如何令人難以忍受,師父怒過悲過,卻從未拋棄過他。所以長大之后,他的思想逐漸成熟,他開始彌補曾經(jīng)的錯誤,他表現(xiàn)的比整個宗門任何一個弟子都出色,而他的師父在當時僅僅只是金丹修士,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選擇另拜他人為師,而是尋得天才地寶讓師父修成元嬰。只是,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成了師父的催命符。
“師父!我……!”
啟光真人后面的話在老人忽然使出的定身法中消失,老人忽然猛的將他定在原地,對承安宗后方的長老們道:“看好掌門!”
“師父!”
“師祖,師祖,你要做什么!”
“師兄,不要沖動!!”
在承安宗弟子的呼聲中,老人已經(jīng)徑直碰撞在結界之上,不等任何人出手阻止,老人慈祥又滿足的面容便消失在一片刺目的光爆之中。而那方才還紋絲不動的結界,終于再次裂開了縫隙,而方才被隔絕在外的元嬰修士們一起擊出的力量,也順著那用生命碰撞出的裂痕,緩緩地將結界震碎。
“師……”
啟光真人猛然跪倒下去,木然的望著結界逐漸碎裂的紅光。
“師父……”
遠方那孤獨落座在帳篷中的宏曠宗掌門祖成真人露出嘲諷的笑意,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意走出帳篷,帶著弟子們和其他宗門背道而馳,往回家的路邁進。宗門或許會徹底從一流門派消失,甚至在將來會變成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門小戶,可是只要弟子們好好活著,那道統(tǒng)就不會絕跡,或許總有一天會再次發(fā)揚光大。希望一步登天,試圖趁人之危搶奪資源來強大自己報應他已經(jīng)收到,并且觸目驚心,可是即使是親眼見到宏曠宗的前車之鑒,這些人偏偏卻依然執(zhí)意前往。
呵呵,這下子,你們也嘗到失去之苦了吧……
在放縱貪婪的侵略之前,就應該先做好承受失去的準備。
第106章 11.21
當災難沒有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誰也不會真正感同身受,這次啟光真人總算是明白了原先自己對待祖成真人時他的心情。失去了從小相依為伴的師父,如今的啟光真人哪還有半點爭權奪利的心思,他搶來搶去究竟是為何,到頭來自己唯一珍惜的親人,還為此尸骨無存,所得根本難以與失去相衡量。
“啟光真人,機會難得,趁此時機一并沖入朝云,以防這結界還能自行修復。”黎飛真人見那結界破碎連忙催道,在受到啟光真人那陰冷目光后才訕訕閉嘴,他低聲說了句抱歉,才繼續(xù)道:“總不能,辜負前輩的一番期望……”
啟光真人聞言冷笑一聲,這黎飛一貫是膽小怕事,無非是害怕失去時機但是又不愿意做第一個攻入朝云的出頭鳥,便想挑撥自己。
“啟光真人如今的狀態(tài)怕也是無心戀戰(zhàn),既如此,懷萍先走一步。”冷懷萍帶著逸仙門弟子飛快的沖入破碎的結界之中,在與啟光插身而過時伸手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隨后便飛快的收回手,像是不曾動過一般。在三大宗門之一的逸仙門掌門出動之后,大大小小的門派也緊跟著進入結界,弘光宗的黎飛掌門自然不愿意錯過時機,連忙跟了上去。
感覺到肩膀上那痛楚與溫暖時。啟光真人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住那抹溫度,可是抬起手來,卻只觸摸到柔軟的袖角,他抬目望去,入眼只能看到紅衣女子翩然離去的身影。
“掌門,您和那啟光真人……”跟在冷懷萍身邊的女修自然察覺到自家掌門微變的氣息,心中升起一股不詳?shù)念A感,連忙提醒道。
“沒什么,踏平朝云之后,我們便是敵人。”冷懷萍垂下眼眸,收斂起瞬間的情緒外泄,再次恢復了逸仙門掌門該有的樣子。她端著架子帶領弟子們前往朝云,心中卻有微弱的感嘆,哪怕是假的也好,這段時間確實是對這個表面溫和的啟光真人心有好感,可是終究區(qū)區(qū)一個男人比不上宗門重要,比起權利責任,愛情不過是消遣品罷了,之后,便放下了。
啟光真人在后方目送著大隊人馬一點點的進入朝云前的雷山叢林,卻好似失去魂魄版呆滯的望著前方,后面承安宗弟子們都有些急躁,可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掌門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