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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汗阿瑪自有用意,你就別多問了。”寶親王擺手,換了衣服,順勢在軟榻上坐下,看福晉:“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福晉笑著給寶親王倒茶:“什么事情?”
“茉雅奇生孩子的時候,你院子里的紅英去哪兒了?”寶親王盯著福晉的眼睛問道,福晉不敢相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慢慢的收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看寶親王:“王爺這樣問,是什么意思?”
“我就問你,紅英那天去哪兒了?”寶親王表情則是帶了幾分無奈:“你實話和我說,你這樣做,是為了什么?”
福晉搖頭:“我不明白王爺的意思,那拉氏生孩子之前,大約四五天,紅英家里老人過世,畢竟是親人,我就給了她幾天假,讓她回去瞧瞧,等那拉氏生完孩子,我想著紅英身上帶孝,就不好讓她進來,免得沖撞了小格格。”
雖然茉雅奇應該也不會隨意將小格格抱出來的,但保險起見,還是沒讓紅英回來。
寶親王端著茶杯不說話,福晉也不說話,良久才嘆口氣:“王爺若是懷疑什么,不如直接攤開了說,我嫁給王爺這么些年,難道王爺還不知道我的性子?王爺可別忘記了,大阿哥現在可是好端端的在前院呢,我若是真有什么心思,三阿哥是怎么來的?王爺,咱們夫妻一場,你就是這樣不明不白的給我扣上罪名的嗎?”
寶親王皺眉:“正是因為太明白你的為人了,所以,我才來問你一句,若是不信你,這會兒你該在佛堂了。”
福晉挑眉:“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王爺手下留情?不如王爺先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無緣無故的,就說起那拉氏生孩子的事兒了,是那接生婆說了什么嗎?之前我已經問過了,那接生婆的身份來歷,還有他們家的事兒,都和王爺說過了,王爺是另外查到了什么東西嗎?”
“西洋參雖然不是高家的人送去的。”寶親王沉聲說道,福晉瞪大眼睛:“那是誰送去的?”
寶親王看著福晉的眼睛:“是富察府上。”
福晉不說話了,看著寶親王,好一會兒,苦笑了一下:“王爺是已經定了我的罪嗎?”
寶親王眉頭皺的更緊:“我之前已經說了,我若是定了你的罪,這會兒你應該是在佛堂了。福晉,我愿意相信你,所以,你也應該給我信任你的理由。這種事情,不是你說不是,我就能相信不是的,你說不是的時候,得有證據。”
“王爺,這種事情,我怎么能給你證據?你知道富察家有多少個下人嗎?你知道高家有多少個下人嗎?你知道全京城,有多少個人嗎?說是哪個府上的人送去的,那怎么證明,他是那個府上的人呢?”
高家的人帶著東西去,說我們是富察氏府上的。富察府上的人帶著東西去,說我們是高家的。兩個情況放在一起,是看下人們穿的衣服還是看他們帶的腰牌?衣服能仿做,腰牌能仿照,就是跟著人看他們進了掛著匾額的府邸,也不能十成十的就肯定他是那個府上的人。
富察氏是心思縝密之人,看著寶親王,將寶親王問的啞口無言:“王爺,送西洋參的人隨時可以換,中途哪怕換十來次都可以,但西洋參,就那么一個,品相那么好的,更是難得,京城的人和京城的西洋參比起來,哪個更能證明問題?”
寶親王似笑非笑:“福晉,你不用將這兩個放在一起比較,也不用特意提醒我,我既然今兒能來問你,那就是已經查到了線索了,人換的次數再多,長相是不會變得,衣服能換,腰牌能換,但家不能換。”
福晉也笑了一下:“所以,王爺是下了結論了?”
“沒有,還有個問題,我沒有得到答案。”寶親王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福晉要這么做?”
福晉搖頭:“我說了,不是我,也不是富察府上,王爺,你問錯了人。”
寶親王看福晉,福晉也看寶親王,一個人臉上帶著探究,一個人滿臉平靜。良久,寶親王嘆口氣:“福晉,當真是沒做過?”
福晉再次搖頭:“沒有,王爺有空在這兒逼問我,不如去問問那拉氏妹妹,覺得這府里,誰對她不懷好意,看她自己懷疑誰,王爺,做壞人也是有緣由的,如果是我,那我的緣由是什么?我已經是嫡福晉了,我有子有女,我為什么要針對一個連兒子女兒都說不準的孕婦?”
嘆口氣,福晉起身:“王爺,我有些累了,您先回吧。”
轉身進了內室,寶親王伸手揉揉下巴,獨自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搖頭,這樣聽起來,福晉好像確實是挺無辜的。可自己查到的那些東西,又是怎么回事兒?這次的證據下面,是不是還掩蓋著什么?
一邊想著,就出了正院的門,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去芙蓉院吧,一想到茉雅奇那帶著期盼的眼神,自己這次好像還是不能給她個結果,有些心虛,不想面對。
于是,腳下一轉,就去了高氏那邊。
陽光正好,高氏正在窗邊作畫,聽見寶親王的腳步聲,也只是抬頭看了看。寶親王也不在意,就站在桌邊等著,大約一刻鐘之后,高氏才放下畫筆。
“慧琴的畫技是越來越好了。”寶親王贊道,伸手在那畫紙上點了點:“不過,這里若是能多一只飛鳥就好了。”
高慧琴并不應這句話,只笑著行禮“王爺今兒怎么想起來到我這兒來了?可要喝杯茶?我記得王爺最喜歡普洱,我親自給王爺沏茶?”
一邊說,一邊抬手拉了寶親王,送他到軟榻邊坐下。看寶親王點頭了,就先捏了一塊兒點心塞到寶親王嘴里:“王爺先等等,我去拿茶葉。”
點心的味道在舌尖上綻開,正好是寶親王最喜歡的甜味。感覺心里的那些沉悶立馬就消失了,心情忽然好轉,再看高慧琴纖纖素手拿著茶包,捏著小勺子撥動茶葉,微微低頭的姿勢,美的就像是一幅畫,心情就更好了。
“王爺嘗嘗。”過了一會兒,高氏端著茶杯回來,將茶杯放在寶親王手邊,就站在另一邊,抬手幫寶親王揉捏頭部:“我瞧著王爺臉色有些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兒?不如我為王爺彈首曲子,也好讓王爺樂一樂?”
寶親王覺得頭皮被揉按的很舒服,眼睛都瞇起來了:“好,那你就彈首曲子吧。”
高氏往后面招招手,立馬有小丫鬟過來,接手了高氏的工作,幫她給寶親王揉按腦袋。高氏則是讓人拿了琴出來,沉吟了一下,選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親生柔和舒緩,陽光又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頭上又很輕松,正好前幾天忙差事,也有些累著了,于是,沒多久,寶親王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意識回籠,寶親王都還不想睜眼。
“王爺?”然后,聽見耳邊有叫聲,是高氏的,聲音輕柔,寶親王沒睜眼,只嗯了一聲,高氏笑道:“時候差不多了,太陽都快下山了,再這樣睡是會著涼的,不如王爺起來走動走動?”
寶親王不太想動,就沒出聲。高氏又笑道:“既然王爺不想動,那咱們說說話?要是這會兒睡太多,怕是晚上王爺就睡不好了。”
一邊說,一邊給寶親王蓋上毯子。不管寶親王有沒有回應,高氏自顧自的說起話來,說說昨天看的唐詩,說說前天看的宋詞,說說新學會的琴曲,說說下棋的心得。
聲音溫柔細膩,寶親王慢慢的就聽在耳里了,偶爾會回兩句,高氏就一臉驚喜,一臉敬佩,一臉崇拜:“是這樣嗎?還是王爺博學多識,我都不知道呢。”
寶親王心里就十分滿足,索性也不睡了,坐起身子和高氏討論。這些東西,和幕僚們說不起來,他們只會說,皇上今兒這事情是什么意思,王爺這個差事不太好辦。
和福晉也說不起來,福晉只會說,今兒誰送了帖子,明兒誰家有什么事情,禮單應該怎么定。和茉雅奇也說不起來,茉雅奇只會說,哎呀,這個古董不太好鑒別啊,仿做的也很厲害。
也就在高氏這兒,他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放松。在這兒,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問,整個王府,也就高氏最明白自己這會兒需要的是什么了。
該她說話的時候,她就會說,不該她說話的時候,她就絕不會開口。
“天色很晚了,王爺晚膳要在哪兒用?”等高氏問這句話的時候,寶親王才發現時間已經太晚了,頓了頓,直接點頭:“就在這兒用吧,今晚上歇在你這邊。”
福晉從房里出來,聽嬤嬤說,王爺是在高氏那邊停留了大半天之后,也只是點了點頭,臉上表情并沒有太多變化,讓人去接了二阿哥和大格格過來,母子三人一起用了晚膳。
“明兒去大阿哥那兒看看,中午讓大阿哥過來一起吃飯。”臨睡之前,福晉交代道,嬤嬤忙應了一聲,服侍著福晉睡下。
茉雅奇則是毫無反應,反正整個后院都是寶親王的,當然是他愿意睡哪兒就睡哪兒了。說實話,也就她是穿越成了女人,才覺得這年代對女人來說,十分十分的苛刻,若是她穿成了男人,說不定會很快就適應這個年代了?
啊呸呸,原則要有!底線要有!就算穿成了男人,也要想想宅斗小說里面犧牲的人!生命不息,戰斗不止,她可不愿意當殺人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