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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姝怔在那里，好一會都忘了動作，直到緊隨其后的人也狠狠撞了她一下。

對方也慌亂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居然在她面前站定了。

方姝仔細辨認了下對方的五官，是位有些年歲的女士了，看起來有些眼熟，但她確定自己沒見過對方。

結(jié)果那人卻看了她一會兒，冷冷笑了一聲：“方姝？”

方姝：“……你是？”

那位婦人陰陽怪氣地看著她笑，不緊不慢地說：“我是可歆的媽媽廖晴。”

原來是她，難怪覺得那么眼熟。方姝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盡，轉(zhuǎn)身就走，她和這個女人根本沒什么話可講。

結(jié)果廖晴卻一把攔住了她去路，“你爸爸病情發(fā)作，你不去看看？”

“這話您應該對您女兒說。”

對方看著她許久，緩緩地點了點頭，“也對，都是你老公做的好事，你會有半點同情心就奇怪了。”

她說完就要離開，這次換方姝上前攔住了她，一字字地說：“把話說清楚再走。”

走出醫(yī)院大門之后，方姝又朝南邊走了一段路，等她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是去的哪都不知道。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周圍人來人往，依舊迷茫不已。

在這之前，她一直覺得程燃或許有些小毛病，哪怕他算計她，但她還是能無條件包容。因為那些算計還在她能承受的范圍之內(nèi)，可如果這些算計超過了那個度呢？

她握著手機繼續(xù)往前走，心里亂麻麻的，直到胳膊被一陣大力攥住，轉(zhuǎn)身的瞬間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扯進懷里。

她撞進他胸口，鼻端都是他的氣息，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不看路，這是要走去哪里？”

方姝緩緩地抬頭看他，見程燃微微低頭看著自己。

他大概覺得別扭，聲線低低地說：“你走了之后，我哪還有心思玩，就帶著瞳瞳也跟了回來。昨晚，我一直在外面守著，你居然這么久才出來。”

方姝很認真很認真地看著他，那樣溫柔的話語，每一個字都令人動人。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些他做的事，很艱難地開口：“程燃，我有話問你。”

程燃也發(fā)現(xiàn)她臉色不好看，整個人都像是受了莫大的打擊似的，心里沒來由地有點慌，但還是鎮(zhèn)定地點點頭：“你說。”

第四十章

“我剛才碰到了廖晴。”

只這一句，程燃就依稀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夠明白，“所以？”

方姝艱難地吞咽了下，“為什么那個原本捐獻骨髓的人忽然反悔了？”

剛才廖晴說，那個人是被程燃收買了，可方姝不相信。

她不愿配型是因為過不了自己心里那一關(guān)，可秦思銘找到了其他人配型，并且成功了，這事與他們就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她再恨秦思銘，也不至于背后去動手腳真的要他的命。

這、這已經(jīng)不是報復那樣簡單，危及人命，已經(jīng)到她底線不能觸碰的地步了。

這和故意殺人有什么區(qū)別？

程燃聽完并沒立刻解釋，反倒問她：“所以你現(xiàn)在，是為了秦思銘在質(zhì)問我？”

“當然不是！”方姝不知道要怎樣和他說，“我依然怨恨他，更為我媽不值，可我們不能超過這個底線去害人。”

程燃看著她眼眶發(fā)紅的樣子，緩緩說道：“可我的底線就是你。”

方姝：“……”

“我沒覺得自己做錯什么，那個人就不配當你的父親，需要救命的時候才出現(xiàn)，等找到了其他解決辦法，還要做出一副父親的姿態(tài)來傷害你。還有，你又是怎么知道陸雅城那個新聞與我有關(guān)，難道不是秦可歆告訴你的？這父女倆總在不斷給我找麻煩，給他們個教訓再合適不過。”

方姝怔怔地聽著。

程燃依舊有自己的一套理由：“我是商人，知道怎樣以最短的時間徹底解決麻煩，結(jié)果是自己要的，過程如何不重要。”

在他的世界里，的確是只有她，其他人不重要，現(xiàn)在是……連人命都不重要了？

方姝從不知道程燃是這樣的，或許他們認識的太早了，那會兒他還是個年少清俊的少年，在她眼里，他每一樣都是最好的。在老師和同學眼里幾乎是全才，人也足夠謙遜低調(diào)。

她一直覺得，他就是自己的驕傲。

可她忘了，他們現(xiàn)在都長大了。

在這個大染缸一樣的社會里，在這個復雜的娛樂圈，程燃或許也漸漸變得……不再是她以為的那個程燃了……

“你為什么總要因為其他人和我吵架？”程燃握著她肩膀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眉心皺的死死地，“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可你的世界里，總是有無數(shù)的東西比我還要重要。方姝，我在這等了你一晚上，你可曾感動過半分？”

“我很開心。可是程燃，你做的這些事我仍然不能贊同！我——”

程燃冷笑了下，“你來看陸雅城，我也一樣不贊同，可你聽過我的嗎？”

方姝：“……”

“你也只會站在你的角度看問題，并不在意我不是嗎？”程燃說完，終于將心底的那句話說了出來，“我常常覺得，你已經(jīng)不再像從前那樣愛我。”

方姝徹底地靜下來。

成年之后，她的確不再像從前那樣處處都圍著他打轉(zhuǎn)，只是將那份愛藏在了心底，可對他的感情從沒改變過半分。甚至比以前還要在意他，因為更明白他為自己付出了些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