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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出什么點子來了?可別說做玻璃鏡子啊。”
“為什么不?”辛一來理直氣壯地道:“這可是來錢最快的法子,而且還不用動腦子,多好啊。”
黃氏頓時無語,“你傻呀,這玩意兒來錢是快,可你這是替誰辦事兒?拿自己的東西替朝廷出力,覺得自己特別大公無私對吧,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其實就是蠢貨,你這么干,讓別人怎么辦?被你這么一比,朝堂上其他人都成什么了?以后他們家里有點掙錢買賣是不是也得交出去?水泥是一回事兒,那畢竟關系到國家建設,可玻璃鏡子能一樣嗎?一把年紀了,腦子能不能放正常點,還老自詡聰明,就你這樣,連幾個孩子都不如。”
辛一來恍然大悟,“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豈止是有點道理,我說的就是真理!”黃氏正色叮囑道:“你現在既然是替朝廷辦事,就該有朝廷的章程,一切都要按規矩來。陛下雖說允了你自由行事,可也不是讓你挖自己的墻角補貼朝廷,不說補貼不起,就算真能撐下來,最后也不僅落不著一個好字,同僚們還要說你的不是。你不是說要組個商隊出海?就用工部的名義去辦,京城里誰想要合伙的也都拉攏過來,有錢大家一起賺,日后人家也替你說話。至于能賺多少?難道賺個十萬兩銀子,皇帝陛下就不肯要么?”
辛一來點頭,“你說得對,我又不是戶部尚書,可管不來賺錢這事兒。能掙一點是一點,掙個十萬那也是我的功勞。至于軍餉,朝廷里總能想出辦法來的。”內閣大臣們又不是只會張嘴吃飯,大家群策群力,總能想出辦法應對。等到海關正式開始掙錢了,水軍的軍餉自然就有著落了。
辛一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犯錯誤了,他以前明明不是這么大公無私、大包大攬的性格,不知道怎么最近忽然變得有點喜歡管事兒,今兒竟然還會傻乎乎地想把玻璃鏡子的技術給獻出去,簡直是愚蠢。他雖然不在乎這點錢,可問題是這就開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頭,尤其是對于將來的皇家科學院來說,如果大家研究出來的成果自動歸屬朝廷,這將極大地影響眾人研究的積極性。研究員不吃飯了么?
辛一來鄭重地朝黃氏行了一禮,道謝道:“虧得你把我給罵醒了,不然我今兒就要犯下大錯?!?
“行了,”黃氏笑道:“你也就是一時迷糊,過不了一會兒自己就會想明白,難能真讓自己吃了虧。對了,你組建商隊的時候跟囡囡說一聲,她今兒還來問呢,說是想摻一股。我手里頭也有些閑錢,到時候也算我一份。哎,家里頭孩子多,得替他們著想?!?
辛一來臉一紅,“哪能讓你操心養家。要不,我還是先把玻璃鏡作坊給做起來?大郎也有十八了,過不了兩年就該成親,這聘禮可不能寒酸。”
“喲,你還有心思操心這個,可真不容易啊。”黃氏似笑非笑地道:“大郎媳婦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你就想到送聘禮了?!?
辛一來卻一點也不擔心瑞禾的婚事,“我們家瑞禾聰明又能干,長得還一表人才,還怕找不到媳婦?我就怕他挑花了眼!你知道衙門里有多少人跟我旁敲側擊地提他的婚事?我都裝聽不懂。他的婚事嘛,還是要他自己喜歡。等過段時間科考完了再慢慢議親也不遲?!?
過了幾日,果然有御史上書要改戶丁制為田畝制來遏制土地兼并,一時激起千層浪,朝堂上頓時吵得翻天覆地,之前開海禁時的那點小打小鬧完全不能比。辛一來反正是假裝不知道,好像這事兒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內閣幾位大臣自然也不會把此事透露出去。
就這般大吵大鬧了好幾日,鐘尚書終于將設定好的誘餌拋了出來,不出大家所料,雙方各退一步,朝堂上終于安靜了。
辛一來特別淡定地開始組建出海商隊,消息也刻意透露了出去,當然僅限于特別要好的小圈子里。辛一來岳父黃家自然不必說,黃家老爺當晚就親自過府共商大事,武英侯府里與辛一來交好的顧興不在,老侯爺便派了世子過來,還有鐘尚書和李閣老都殷切地表達了自己愿意合作的期望。
而玳珍這里,也收到了徐庚的請柬。
“太子殿下怎么不來我們家,非要去外頭酒樓里議事?”玳珍心中狐疑,卻還是立刻換了男裝出了門。
為什么呢?徐庚想,那大概是因為他察覺到瑞禾的隱隱敵意吧,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徐庚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悄悄地行事。說起來瑞禾還真是不可愛啊!
地點依舊是在得意樓,徐庚一邊喝茶一邊趴在窗口朝外看,街上行人穿梭,熱鬧非凡。喧鬧的大街上,一輛小黑馬車緩緩地駛過來,越走越近,最后停到得意樓前。車簾掀開,一個纖瘦的身影麻利地從馬車上跳下來,還順勢抖了抖衣袍,姿勢并不怎么優美??墒切旄男膮s莫名其妙地砰砰跳了起來。
一直到玳珍上樓進了屋,徐庚都還有暈乎,臉上一陣陣地發燙,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啊,殿下您臉上怎么這么紅?是屋里的炭盆燒得太旺了嗎?”玳珍進屋就瞧見徐庚的大紅臉,不由得關切地問。
徐庚臉上愈發地燒得厲害,連忙吩咐金子道:“屋里太悶了,把炭盆收走一個。”說罷,他又趕緊轉移話題,“聽說辛先生要組建商隊出海,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摻一腳?”
“當然可以啊。”玳珍理所當然地回道:“不過這事兒您直接和家父提不是更好?他還能拒絕您不成?!?
徐庚臉上笑容一僵,他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可是,就是想找小三郎說怎么辦?
“那不一樣。”徐庚信口道:“我若是去尋辛先生提起這事兒,那便是太子要入股,可若是找你,就是朋友要合伙,自然不一樣。對了,這商隊大概什么時候出發,我該投多少銀子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