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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你奶奶個腿,瞎積極啥呢。”陸向北揮開了杜新國的大爪子,撿起掉落的本子翻開看了一眼,“我操,這是啥玩應啊?手抄本?”
閆寶書故作惱怒道:“咋地,手抄本是侮辱了你的人格還是瞎了你的眼啊?”
陸向北連忙嘖了一聲,“我可不是那意思,再說了……”陸向北翻開本子瞅了瞅,“這才幾頁啊,太少了,原本擱哪呢?”
“沒了,被我媽發現填爐子里燒了。”說完,閆寶書用手揉了揉胳膊,“為此我還挨了一頓揍,到現在胳膊還疼著呢。”
陸向北遺憾道:“咋就給燒了呢,太不會過日子了,就算不讓看,也可以用來給你開(擦)屁股啊。”
“滾犢子。”閆寶書被逗樂了,“我家再窮也不可能用這么硬的紙開屁股好嗎。”
陸向北突然意識到,那個看上去特別懦弱見了陳宏兵都要躲著走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閆寶書,反倒是眼前這個,剛和自己有了點交情就敢出口成臟的人才是真實的他。陸向北平時和杜新國等人一直都這么相處的,自然也就沒把閆寶書的話放在心上,反而笑模笑樣的說:“瞅瞅你說的這叫啥話,兄弟可不是那個意思。”陸向北伸長了胳膊搭在了閆寶書的肩膀上,“大兄弟,你這字兒寫的比大姑娘寫的都秀氣干凈,啥時候也教教我唄。”
閆寶書被陸向北攬著肩膀來回晃著,笑罵道:“少扯犢子,我實話告訴你吧,就手抄本里這點東西還都是我憑借記憶寫下來的,你要不看就還給我,也省的傳出去到時候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咋說話呢,我為啥要傳出去。”陸向北笑道:“這是好東西啊,那天你和鞏小海說的時候,我就……嘿嘿嘿。”陸向北抿了抿嘴,問道:“那后面的你還記著不?”
閆寶書斜眼看他,“干啥?還想讓我寫啊,告訴你,我不寫了,罷工。”閆寶書趾高氣昂道:“反正我也挨揍了,愛咋咋地。”
“看吧,還是怪我來晚了。”陸向北就覺著閆寶書這人特好玩兒,雖說是個掛了牌子的人的兒子,但他自己又沒犯啥錯誤不是,“行,這事是我不對,說到沒做到,為了承認錯誤,組織上決定彌補你的損失。”
“咋彌補啊?別又是給我一包毛嗑。”閆寶書樂津津地說。
陸向北大包大攬道:“一包毛嗑算啥啊,后天,后天兄弟帶你去看《紅燈記》咋樣?”
“真的假的?你有票?”
“小瞧人了不是!”陸向北收回搭在閆寶書肩膀上的手,拍著胸脯說:“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后天晚上十三中門口,我來接你。”說完,陸向北拿著本子從雪地上站了起來,說道:“太晚了,新國你先回去吧。”
杜新國站起身,“咋地,你不跟我一道回去了?”
“不了,我送寶書,然后再回家。”
杜新國一想閆寶書今晚挨了揍,挎包也壞了,陸向北送送他也是應該的,“那行吧,我先回去了,你兩慢著點啊,別遇上女流氓劫道。”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陸向北彎腰攢了一團雪,照著杜新國的腚上扔了過去。
杜新國假裝吃痛,捂著腚一蹦高跑到自行車旁,“不早了,你兩也趕緊的走吧。”
“行了,走你的吧。”
杜新國騎著自行車左搖右晃的離開后,陸向北彎腰撿起棉手套帶上,“走吧,我送你回去。”說著,陸向北朝來的地方走了過去,彎腰扶起扔在地上的自行車,拍了拍車座子說:“上來吧。”
閆寶書心里暖暖的,可他卻口是心非道:“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回去。”
陸向北嘖了一聲,“咋這么犟呢,聽話,上來我送你回去。”
閆寶書噗嗤笑了,“你當我是大姑娘呢。”
陸向北笑嘻嘻地說:“你要是個大姑娘我還真不敢馱你,萬一被當成流氓抓起來可咋整,我爸非得把我腿兒打折了不可。”陸向北一邊笑一邊抬著自行車調了個方向,“別墨跡,快點上來。”
閆寶書不再裝模作樣,拎著挎包走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閆寶書被陸向北圈在懷里,或許是兩個人加在一起太重,自行車在雪地上很難平穩前行。閆寶書握緊車把手,緊張道:“你穩著點行嗎,別到時候把我摔著了。”
“放心吧,你都挨頓揍了,我咋還能讓你摔著呢。”說完,陸向北壓低要腰背,整個人都貼在了閆寶書的身上。
閆寶書屏住呼吸,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極快,仿佛要從胸膛里蹦出來似得。
“你說你家這片烏漆墨黑的,連路都看不清。”陸向北的右臉總會在蹬踏板的時候貼向閆寶書的左朵,在這種微微的似有似無的觸碰之下,閆寶書頓時沒了在寒冷冬夜里穿行的冷意,反而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從身后傳來,直沁心底。
“咋不說呢?”
閆寶書連忙從失神的狀態中回過神,雙手握著車把,腦袋深低道:“在想問題。”
“啥問題想的這么入神,說出來聽聽。”
閆寶書上揚了嘴角,“我原先一直以為你是個愛板著臉假正經的人,現在看來,好像是我看走眼了。”
“磕磣我是吧?”陸向北握緊了車把,用力的左右晃了兩下。
“哎哎哎,你干嘛啊。”閆寶書死死握緊車把,貓腰哈背道:“陸向北,你真是壞透腔了。”
陸向北大笑:“哈哈哈哈,讓你磕磣我,害怕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更新繼續中……
小菊花講堂開課,請注意聽講。
那時候的挎包都是有五角星的,上面有語錄,譬如,為人民服務啥的,在那個時候絕對是流行趨勢啊。
開屁屁,等于擦屁屁,哈哈。
紅燈記那時候太受歡迎了,還有智取威虎山等等。
第十八章
陸向北的確喜歡板著臉對人,但那也只是在不熟的狀態下才會表露出來的態度,也就是說,陸向北是一個需要契機才能夠和他成為朋友的人。閆寶書和陸向北這一路上嬉笑打罵,像極了相識已久的老朋友,無需要過多的來往便可以在“臭味相投”這一個點上建立起深厚的階級友誼情感。
“再往前都是上坡,不怎么好走,要不……你就把我放這兒得了。”
陸向北這一路騎過來消耗了不少體力,喘息的同時一股股白色的霧氣從嘴里呵出,聽到閆寶書的話他并沒有停下來,反而加了把勁兒說:“兄弟這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說了,你家這片黑燈瞎火的,萬一遇上老虎媽子,就你這點老鼠膽還不得嚇尿褲子,你呀就跟車上消停的坐著吧。”
閆寶書忍俊不禁道:“陸向北,你該不會還搞封建迷信嚇唬人那一套把戲呢吧?破四舊怎么就偏偏遺忘了你呢,讓你成為了一條漏網之魚。”
陸向北大笑:“兄弟可不搞那玩應。”陸向北騰出一只手,照著胸脯上猛拍了一下,“純良正直人一個,你知道個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