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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劫,不僅是指魔嬰降世,很可能是食心魔最終得到魔嬰,成了氣候。食心魔現(xiàn)世只百年,可誰知道他之前到底修了多少年?這老魔神出鬼沒,仙門追查多年還是毫無頭緒,如果他再得到魔嬰……果真又要來一場腥風(fēng)血雨?
眾人心情更沉重。
洛歌突然開口:“大劫并非不可化解,之前我一直在追查食心魔行蹤,可惜他藏得太深,此番雖是劫相,卻也正是機(jī)會,若能借魔嬰為餌引他現(xiàn)身,我當(dāng)有九成把握可除去這六界隱患?!?
平靜的聲音響在殿內(nèi),無形中沖淡了緊張沉重的氣氛,商鏡等人不約而同地頷首微笑。
年輕仙者身負(fù)當(dāng)今仙門頂峰修為,更有著從未失敗的記錄,是仙門最優(yōu)秀的后輩,令所有長者驕傲欣慰,更加放心。
“正是!”扶生派掌門祝沖撫掌,意氣風(fēng)發(fā),“食心魔再厲害也只一個,仙門的誅魔大陣卻不只一種,怕什么!咱們這些老頭子就拼著再合力取一次六界碑靈氣,至于搶奪魔嬰,就交給晚輩們吧,想當(dāng)年何等艱難,萬無老仙尊都能撐過去,如今仙門人才輩出,沒有過不了的大劫!”
商鏡點(diǎn)頭,對洛歌正色道:“如此,各派挑選一百弟子,青華宮自選二百,都交由你率領(lǐng),務(wù)必奪回魔嬰?!?
真一掌教柏鄰道:“還需再派一位掌教或長老仙尊照應(yīng)。”
商鏡聞言也思索起來,洛歌修為雖高,但要他率領(lǐng)一群弟子去對抗徵月魔宮與食心魔,力量確實太單薄了,無奈強(qiáng)取六界碑靈氣更加困難,實在抽不出人手。
萬無仙尊見狀道:“還是老夫跟著走一趟吧?!?
眾人都道:“有老仙尊在,當(dāng)可無憂。”
事情議定,眾人散去休息。
見洛歌往殿外走,商玉容伸扇子攔住他:“你過來,我有件事不解。”
。
這邊柳梢告別洛寧出來,憋得發(fā)悶,恍惚有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
自己本來想試探洛寧,誰知道結(jié)果會這樣,比別人先得到消息也不是好事呀,知道了卻不能說不能避,還不如不告訴自己呢!
先問陸離吧。
柳梢匆匆朝迎雁峰走,心里有個不好的猜測,她突然記起了洛歌那日說的話。
“若非我知道青華秘術(shù),要闖進(jìn)來也不容易。”
海樓的結(jié)界是經(jīng)過修補(bǔ)的,聽話中意思,知道青華秘術(shù)就能進(jìn)來?洛歌深得商鏡信任,但商鏡信任的人肯定不只他一個,說明還有人也知道進(jìn)來的法子。
食心魔那晚出現(xiàn)在青華宮內(nèi),這次又在附近作案,兩次都能全身而退不留痕跡,難道……
他會不會就是仙門中人!
這個猜測太恐怖太荒謬,柳梢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去。
讓食心魔得到魔氣,后果固然嚴(yán)重,但如果食心魔出自仙門,這才是真正的“仙門大劫”!
心中煩躁,柳梢加快腳步,大約是之前話說得太多,走到山腰處就覺得口干舌燥,正好前面有一眼泉水,她便抄近路去取水喝。
泉水自地底涌出,瑩白如雪,旁邊有座簡陋的木亭,亭內(nèi)設(shè)有圓木桌圓木墩,紋路天然古樸,木桌上擺著茶壺茶盞。桌旁有兩個人,一個慢搖團(tuán)扇笑如春風(fēng),乃是“貴妃”商玉容,另一個白衣無塵安然而坐,卻是“少爺”洛歌。
柳梢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兩眼,只見商玉容道:“你干什么不懷好意騙人家小姑娘,我不信你真看上她?!?
洛歌飲茶,不理他。
商玉容掄起團(tuán)扇拍他的肩:“我說,你這樣總歸不太好,那小姑娘雖然有些武道脾氣,但本性也還不壞……”
洛歌瞟了眼肩頭,微微皺眉,擱了茶杯道:“那是個極難纏的,她分明不耐煩寧兒,卻故意接近,由不得我不生疑,寧兒生性單純,被利用了恐怕還不知道。”
“原來是為小寧,”商玉容搖頭道,“你看人向來準(zhǔn),卻總不相信自己的親妹妹,我倒覺得洛小寧聰慧著呢。”
“她從未出過仙界,閱歷太淺,那柳梢出身武道,學(xué)了不知多少爾虞我詐的手段,且有人慫恿她接近蘇信,我不會讓寧兒受傷?!?
商玉容無奈:“罷了,你護(hù)著洛小寧沒錯,但蘇師弟的品格你也清楚,你總該相信他?!?
洛歌這才“嗯”了聲,道:“蘇信品行端正不假,但個性優(yōu)柔寡斷拖泥帶水,這丫頭又會裝,多少人被她蒙騙了?不過目前她一心只在陸師弟身上,暫且無事?!?
商玉容點(diǎn)頭:“我說也是,那你又擔(dān)心什么?”
洛歌道:“我擔(dān)心,是因為她在那陸師弟心里并沒有那么重要?!?
樹后,柳梢真正愣住了。
周圍行人很多,那兩人何等精明,早已在外圍設(shè)了結(jié)界,然而這類結(jié)界能阻止聲音傳出來,卻擋不住視線。柳梢受過殺手的訓(xùn)練,如何臥底探聽機(jī)密,唇語這一門是必學(xué)的,看對方唇形來分辨說的話,柳梢學(xué)得不精,偏巧在此時用上了。
無意中聽到這番對話,柳梢卻是驚駭大于惱怒,這段日子她一直裝得很溫順,幾乎將所有人都騙過了,這兩人卻輕易就看出了她的本性,連她對洛寧的嫉妒,包括她想利用洛寧脫離侯府的心思,洛歌竟然都知道!
柳梢突然想起,洛歌第一次接近自己,正是自己在蘇信面前耍小手段的時候,可見其洞察力何等敏銳!
這樣一個人,親口說陸離不重視自己。
心中刻意模糊的疑云被勾起,曾經(jīng)有過的念頭止不住地往上冒,柳梢緊緊地抓著身旁的樹干,手指嵌入樹皮。
怎么可能!笑話!陸離怎么可能不喜歡自己!
商玉容顯然也意外:“陸師弟對她百依百順,且十分親密,你這么說我卻有些不信?!?
是了。柳梢悄悄地松了口氣。
洛歌沒再解釋:“此女本性妄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來,若在陸師弟那里不得滿意……你替我看著些,等誅魔之事過去,我就帶她回南華?!?
商玉容更意外:“你要帶她回南華?”
“先讓她遠(yuǎn)離蘇信和寧兒再說,”洛歌停了停道,“我看她根骨極好,若能施以教導(dǎo),或許將來大有可為,也是她的造化?!?
“既然你這么說,定然有你的道理,如此安排也算對得起她了,”商玉容點(diǎn)頭,又搖著扇子發(fā)笑,“少爺為了妹妹犧牲色相,實在是教吾等不忍直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