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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家和,雍宣帝賞了他一個伯爵,鼓勵他好生讀書上進,替安家傳承香火。
沈薇亦很氣憤,她家蘇先生給她分析過了,蘇寒不過是個被扔出來的馬前卒,那個方重雖脫不了關系,但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幾十萬兩的軍餉,加上走私的幾十萬兩,上百萬兩的白銀呢,這兩個人沒那么大的膽子,也沒那么大的能耐。這事的幕后主使恐怕是秦相爺,或者是那位二皇子殿下吧。
沈薇可希望秦相爺倒霉了,可最終卻只死了一個蘇寒,連方重都還好好的,秦相爺更是屁事沒有,沈薇怎能不氣憤呢?
沈薇一不痛快,有人就要遭殃了,于是她眼珠子一轉,把小迪招了過來,決定要給秦相爺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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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188**4127的花花。
☆、第260章 秦相爺出京
蘇家女眷發賣的那日,沈薇帶著沈玨和沈奕也過來觀看了,他們坐在街邊二樓臨床的廂房里,居高臨下注視著不遠處的高臺。
曾經也是滿頭珠翠體面端正的夫人小姐姨娘們,此刻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地瑟縮著,跟一群乞丐差不多。
沈玨和沈奕到底年紀小,臉上露出不忍,沈薇便道:“瞧見沒?這便是家中爺們做得孽,他們死了便死了,卻連累地妻子兒女跟著受苦。奴婢是那么好當的嗎?尤其是犯官的家眷,落在有特殊嗜好的手里,還不定受怎樣的折磨和屈辱呢。教坊司是那么好呆得嗎?許多犯官的內眷當晚就尋了死,還不是因為受不了那份屈辱?”都是冰清玉潔的女兒身,也曾錦衣玉食地被寵著愛著,光是心理上的那道坎她們就越不過去了。
接著話鋒一轉,又道:“今兒我帶你們來瞧瞧,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要告訴你們,你們以后都是要走仕途入朝當官的,無論做人還當官都要行煌煌大道,每做一個決定之前都要先想想家中的妻子兒女姐妹們。”
正說著呢,底下的高臺上一陣騷動,一個凄厲的聲音在喊,“瑕兒,瑕兒呀!”原來是有個姑娘不堪忍受侮辱趁人不注意摸出藏著的釵子直接扎了脖子。
看守的士兵叫了聲晦氣,便把人拖了下去。那老婦追了兩步被士兵攔了回來,踉蹌著跌倒在地上,伸著手喚著女兒的名字,聲聲泣血,在炎熱的夏日里讓人心里都忍不住發冷。
“姐姐你放心,這些道理我們都記下了,絕不會行差錯步的。”沈玨鄭重地說道。沈奕也跟著點頭。
沈薇見狀十分欣慰,勉勵了他們幾句,又道:“玨哥兒今年十二了,雖然已取得了童生資格,但仍不可驕傲,要知道古有多少少年天才長大后泯然與眾,況玨哥兒你天賦只算中上,離天才還差得老遠。能考取童生已是僥幸,尚需沉靜下來,潛心學習,爭取兩年內過了府試成為秀才。”
接著對沈奕道:“奕哥兒你比玨哥兒還小著兩歲,更加不用著急,好生跟先生念書,待大上兩歲也下場試試,哪怕沒中也沒什么,你年紀還小,不過是下場練練膽量。夫人雖犯了錯,但你到底也是咱們三房的男丁,咱們三房唯有你們兄弟兩個,一定要守望相助,互相扶持,這樣在仕途上才能走得更遠。”
沈玨和沈奕齊齊點頭,尤其是沈奕的眼中露出孺慕之情,這些話唯有四姐姐跟他說過,娘親和五姐姐一見了他就是那一套老生常談,什么出人頭地啦,什么博得爹爹的歡心啦,什么家產啦之類的。先生曾說過:好男不吃分家飯。他上頭還有個長兄,家產怎么能全是他一個人的呢?待他長大考了功名入了仕途,多少家業掙不回來?他是個男子,就該頂天立地,怎么能跟個婦人似的小鼻子小眼睛盯著那點子蠅頭小利呢?
都已經換好衣裳準備出門的方夫人被夫君方重死死按在家里,連她悄悄使出去買人的管家也被攔了回來。
方夫人一臉焦急地哀求道:“老爺,官場上的事妾身管不了,也不敢管。妹夫都已經定罪伏法了,妹妹和瑕姐兒這些女眷不過是受牽連,妾身不能讓她們流落出去。老爺要避嫌,那就讓妾身出頭,好歹使了銀子把她們買下來好生安置了呀。”
方夫人嫁進方家的時候,方重的這個小妹妹才六歲,方重的母親又常年有病臥床,所以方小妹是方夫人帶大的,名為姑嫂,實則親如母女,方小妹幾乎就算是她的大閨女。現在方小妹遭了大難她能不心急擔憂嗎?
“老爺,你就讓妾身去吧,妾身不帶她們回府里來,就把她們擱莊子上養著。”方夫人繼續哀求,眼淚都掉了下來,作孽啊!她千嬌百寵養大的妹妹呀!在大牢里還不定遭了多少罪呢,現在罪名定下來了,還不許她照顧一二嗎?
“你瘋了?你這是要毀掉整個方家嗎?也不想想妹夫犯得是何罪,他的家眷咱們能伸手嗎?現在避嫌都還來不及,你還上趕著往上湊,你可知道暗處有多少雙眼睛在瞧著?不許去!”面對著夫人的胡攪蠻纏,方重只覺得心力交瘁。
方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圓眼睛,“老爺,那可是您的親妹妹,咱們打小養大的小妹妹呀!”
“難道我不知道?可也不能為了她連累了咱們呀,小妹通情達理,會理解咱們的苦衷的。”方重無比沉痛地說,那是自個的親妹妹,他心里也不好受,“夫人,想想咱們的兒子,他才成親一年,他媳婦還懷著身孕,你就忍心把他們也牽扯進來嗎?”
這句話一下子把方夫人擊潰了,她倒在床上捂著臉,眼淚如小溪一般順著面頰流下,畜生,畜生,都是一群畜生啊!也不知道是說誰。
方重瞧了夫人一眼,對著丫鬟吩咐道:“好生照看著夫人。”嘆了口氣便出去了。
等外甥女蘇瑕兒的死訊傳回來的時候,方夫人當場就暈倒了,醒來后就不停地哭。方小妹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年紀大些,已經被砍了頭,她身邊僅剩下這么一個女兒,現在女兒也沒有,小妹還能活下去嗎?
想著苦命的小妹妹,方夫人心里是說不出的悲慟。若是知道瑕姐兒會尋短見,她就是拼著被老爺厭棄也得去把她們母女買下來呀!
方夫人哭一陣,笑一陣,當晚就病了,起了老高的燒,直喊方小妹的閨名,聲聲凄厲。
轉眼就進了八月,馬上就迎來了三年一度的秋闈,在青山書院求學的謝銘普已經中了秀才,且還是頭名的案首。今年他是要參加秋闈的,按規定,他是要在戶籍所在地的府城參加考試的,因他的情況有些特殊,江南是不好回去了,沈薇就幫他在平陽縣重新入了戶籍,他需要在當地考中舉人才能到京城參加來年二月的春闈會試。
茶花自打她哥要參加八月的秋闈就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日日盼著她哥到京城來。沈薇便逗她,“茶花呀,你怎么就知道你哥哥能順利中了舉人?”若是中不了自然就不用來京城參加來年二月的春闈會試了。
誰料茶花一本正經地道:“郡主,我哥哥聰明著呢,一定能考上舉人的。”可能是年歲大了一些,也可能是沈薇刻意教導,茶花不像以前那么膽小害羞了,雖然還是個文靜的性子,但已經能幫著沈薇處理些簡單的事物了。詩書字畫也學得不錯,即便她依舊是那個世家大族的小姐,無非也就這樣了。
沈薇把她教養得很好,她亦是個有良心知道感恩的,對沈薇可依戀了。本來她的字寫得不好的,就因為沈薇說了一句“字是一個人的臉面”,她就沒日沒夜苦練習字;因為沈薇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她每天清晨也主動早起跟著鍛煉,摔倒了摔疼了從不叫苦。
有時候沈薇看著這樣的茶花特別欣慰,心道:謝銘普那個臭小子可得好好感謝她。
哦,對了,參加來年二月會試的還有沈家莊的沈紹俊,三年前他就考中了舉人,因對會試把握不大就沒參加那一年的會試,而是又讀了三年書,跟謝銘普一起參加來年這一屆的會試。
沈薇想著過了秋闈離春闈也就不遠了,除開路上耽擱的時間,到了京城后還要熟悉環境,結交朋友交流心得啥的,最重要的是讓家中長輩領著拜訪諸位大人,時間短了都忙不過來。所以沈薇就去信把讓他提前上京來了,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三年前沈紹俊中了舉人之后就去了青山書院,跟謝鳴譜的求學不同,他在青山書院謀得了一個助教的職位,一邊教著學生,一邊跟書院里的大儒請教學問,教學相長,這幾年進步也挺大的。
接了族妹沈薇的書信他就辭了助教一職,先回了一趟沈家莊,把族妹的意思一說,全家都非常支持,他祖父沈氏族長道:“既然你薇妹妹都替你打算好了,那你就去吧,不用惦記家里,到了京城聽你叔祖和薇妹妹的,你妹妹被皇家封了郡主,嫁得夫婿又是郡王,是咱們沈家頂頂體面的人,她打小就聰明,行事周到,咱們都是瞧在眼里的。你聽她的準沒錯,有她替你籌謀,祖父也很放心。”
帶著家人的殷切期望和叮嚀,沈紹俊踏上了前往京城趕考的路。
雖然沈家無人下場,但沈家的三姑爺文韜和五姑爺衛瑾瑜都是要考秋闈的。開考那日,京中可熱鬧了。眾人聚集在貢院外頭三三兩兩地談論著今年誰誰中舉的可能性較大,誰誰有可能成為案首。
這份熱鬧卻沒有波及本該十分上心的秦相爺,秋闈開考那日他領著人出城去了,因為他接到消息,他那被流放出去的小兒子秦牧然半道上遇襲,身受重傷,只剩下一口氣了。
秦相爺又驚又怒又心疼,想也沒想就跟圣上告了假親自去尋小兒子。
其實說起來這完全是秦牧然這小子太能作,都已經出發個把月了,換個人早就到了流放之地。可秦牧然呢,五百里的路程他才走了一半,走走停停,遇到稍微繁華的城鎮還要歇上三五日,聽個小曲,摟個姑娘,日子過得可逍遙舒坦了。
有秦相府派的管家和小廝跟著,秦牧然是一點罪都沒受。押解的官差也被管家好酒好菜的喂著,三不五時地還有銀子拿,自然是秦牧然說啥就是啥了。他倆還巴不得這樣的日子長一些呢。
秦相爺只趕了五天的路就追上了秦牧然一行,“相爺,您可算是來了。”管家瞧見從車里下來的秦相爺眼圈都紅了,一瘸一拐地上前請安。
“然哥兒怎么樣了?”秦相爺顧不得滿身風塵,先問道。
管家的眼圈就更好了,“小公子,小公子的情況不大好,雙腿都斷了,前幾天還起了高燒,昨兒傍晚才剛退下去,相爺您快進來瞧瞧吧。”管家引著秦相爺進了客棧,一邊走一邊輕聲匯報情況。
他們是八天前遇襲的,也不知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蒙面人,有四個,一句話也不說就對著他們打殺。跟來的四個小廝死了三個,兩個押解的官差也都受了傷,就是他,腰也差點斷了。幸好有一隊走鏢的路過,不然他們全都得沒命了。
“奴才不敢尋那獨門小院,怕不安全,就在這客棧中定了兩間上房。想著客棧人多,總歸安全一些。”管家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