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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油豆腐就成了縣城里最新食物,就連沈家都派人買了許多回,顏家的豆腐鋪子因此而名聲鵲起,為后來推出的香干與豆腐乳做了良好的鋪墊,當然,這是后話。
此時顏三娘看王傲雋就像看一棵搖錢樹,早前“殺人狂魔變態少年”形象已經被她丟入腦海,完全像被迷住了心智的生意人,眼冒綠光問他有沒有其他的方子。
“在下隨師父出游,偶得的法子,并無更多。”王傲雋答話地時候有些靦腆,略帶羞澀的臉后藏著一顆將要崩潰的心:我真的不缺錢,堂堂瑞王府世子淪落到靠提供豆腐方子來借住人家,也是醉醉噠。
三娘眼里是掩不住的失望,回頭一想,到底這少年手腳勤快,為人和善,腦瓜子也不賴,將來還是有出息的,大女兒心儀此人便就可以接受了。
顏歡喜偷偷地跟葵花咬耳朵:“姐,不是我說你,你以前的眼光可不怎么好,那個龐乾安就是個混球,我這回受罪,就是他跟沈家那個壞女人干的。”
“我瞧著王大夫就頗為有擔當,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就差他這種男人。”顏歡喜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孩子,嘴上功夫雖然不錯,可在男女一事之上還是有些語塞,鼓足了勇氣才裝作若無其事道,“王大夫可中意你了,你在縣城的名聲可不太好,千萬不要錯過了他。”
葵花噗的一聲笑出來,妹妹顏歡喜真是為了一家子操碎了心,三娘領的孩子倒是只有妹子一個省心的。
醞釀了一下,葵花面上擠出一些羞赧來:“對那位龐公子,我大約當初是魔障了罷,那樣的糾纏不清,一廂情愿以為的愛情,都不過是泡沫似的幻覺。”
“如今似是噩夢醒來,最覺得對不住的便是娘親與你,做出這等羞恥之事,連累你們被人恥笑。本想著盡快找個人嫁了,讓你能不為我所累去嫁人,因而也動過心思親近王大夫。只是越是與王大夫相處,便越發覺他的好來,”說到此處,葵花聽得王傲雋在門外頓住的腳步聲,原本用來搪塞顏家母女的話語便在肚子打了幾個滾,想到前面一些世界里王傲雋的付出,她的話語里也帶了自己都沒覺察到的不安,“我不知道他是對所有人都好呢,還是對我有些特別,而這個特別之處讓我惶恐。”
“你看,他到縣城才幾天,卻被許多許多的姑娘小姐偶遇過,送過謝禮,比起龐乾安,他的風頭更勝。那樣一個人人夸贊的人,我怎么敢去毫不顧及我糟污的名聲去親近他……”
即便顏葵花與龐乾安沒有什么實際情況,但女追男這種事不成功,還被無情地捅出來,遭人嘲諷,但凡有些體面的男人,都不會想與顏葵花好的。葵花有些恍惚,似乎在以往的世界里,不管她多么落魄,為人母或淪為娼i或成為花甲老人,王傲雋都未曾嫌棄過她呢。
這種說辭讓他聽見,顯得有些誅心了。那樣一個千般萬般對她好的人,讓人珍惜都來不及,怎么能狠心推開他。
“這樣的我,配不上他呀……”葵花輕輕地嘆了口氣,卻是真的有些傷感了,到底是什么樣的理由,會讓他一個一個世界來追隨她,保護她,為她擋去一切艱難險阻?倘若只是愛情,那未免太沉重。
也許,還有別的什么吧?葵花有種不敢去深究的膽怯。
配不上他啊……
端著藥碗的王傲雋忽然就覺得眼前發黑,渾身一麻,藥碗摔在地上,濃黑的藥汁沿著青石板滑了一地。
又是這種語調呢!說什么配不上只是個借口而已,連說不出口的勇氣都沒有,怎么就可以那樣去認為?
葵花快步打開門,王傲雋已經收拾好殘局,半晌才起身道:“手滑,我再去煎一碗藥。”
他臉上有些受傷,眼神也不與葵花對上。
葵花略略覺得有些后悔。這種感覺真是磨人,想要解釋些什么,卻又不知怎么開口,只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哪知道王傲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頭來道:“不知葵花可方便,過來幫我來配藥?”
他臉上已經調整了表情,帶著笑,那種包容一切的讓人安心的微笑,溫暖如春熙。
他有話與她說。
葵花只是怔了怔,立即笑靨如花,話語也不由得歡快起來:“好呀。”
他向她走來,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她應該踏過去,牽他的手。
王傲雋:你知道的,不管怎么樣糟糕,什么難以預料的情況,我都是認定你的。
葵花:我知道。
王傲雋:既然知道,你為何還那樣貶低自己,讓我不得不再來打開你的心結?
葵花:~(≧▽≦)/~我就是想聽你說情話呀!
王傲雋:磨人的小妖精=_=。
不幾日,顏葵花癡戀神醫王傲雋的消息就傳遍了縣城,許多人等著看笑話。大家都以為顏葵花這種壞了名聲的女人,只有做妾做填房或嫁與糟老頭子的命了,神醫是不會看上她的。
哪知這二人出雙入對,神醫在出診時,顏葵花跟著一同打下手,眾目睽睽之下,王傲雋還給她擦汗,十分疼惜。
親密狀閃瞎了眾多狗眼。
沈媤語最近睡得不好,連夜無夢卻讓她心里焦躁,沒有夢境的提示似乎前路茫茫,陰霾籠罩頭頂。
被這種情緒折磨得眼圈下一片青黑,精神不濟,沈媤語在龐乾安面前的溫柔小意略略變了變,自從夢境里看到她的相公便是龐乾安后,她的心境就不同了。
吊著龐乾安,卻不給他太多的回應,反正最終他都是歸她所有的。與其讓他一蹴而就,不如慢慢地享受被追求的過程。男人終歸是賤人,輕易得到的人或物總是不懂得珍惜,龐乾安也一樣——比如那個顏葵花,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么?
想到顏葵花,沈媤語就皺了皺眉,按理說這個女子對她的生活是不會有影響的,但是注意到她是因為王傲雋。
縣城的風吹草動很少能瞞住她,沈媤語是要做大事的人,眼線自然不止名義上的義兄沈子言一個。
便有人來報,縣城里突然冒出了個英俊的醫生,年輕脾氣好,搶了沈家醫館生意。那個神醫身邊,似乎跟著暗衛,很能打。
小半個月后。
沈媤語動用一切關系,終于查到了看似“來頭很大”的王神醫的真實身份,不過是瑞王府的棄子而已。
瑞王府世子王傲雋,是前瑞王妃難產而出,他自小體弱多病,五六歲時便被瑞王送往江湖某處學醫,說是學醫,更多的是在于保命。十余年來,瑞王從未召他回到身邊,即使得了個世子的名頭,也是形同虛設。
也許再過一兩年,這個世子就要沒了。
給她這一切消息的,是她的親姑姑,她爹的長姐。
沈媤語對此深信不疑,她冷笑一聲,王傲雋那是死定了。
因為她親姑姑可是如今的瑞王妃,瑞王府里掌握著實權的人物,大半個瑞王府的勢力都在她的手上。
以往的夢境里,并沒有在富貴人群里看到過王傲雋此人,也是印證了他將會不長命。
然而為避免夜長夢多,沈媤語還是寫了信,委婉地勸說她姑姑早點兒動手,鏟除這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