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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內。大爺同二爺道,“早知道就一口答應了門外提親的了,也比被皇上拿捏住親事的好,現在這門親事恐怕會變成朝廷斗爭里頭的一把利器了,也不知皇上會如何用?!?
二爺雖對大爺那句“一口答應”心生不快,卻也能理解大爺的意思,只嘆道,“既然皇上都盯上了聞昭的親事,就不會叫我們輕易與別人結了親。且……大哥你還沒看清楚司馬家姑娘被燒死的真相嗎?”
大爺被他這一說,立時睜大了眼,“你的意思是……不會是……”
二爺點點頭,“我原本還擔心這把火會燒到我們府上,現在就像是導火線被人澆熄了似的,聞昭這回坦白心思得倒是時候?!?
說到這里,二爺有些后怕,“若我們忤逆了皇上的意思,恐怕聞昭也會落得那樣的下場……”若他們執意與旁人結親,就像太子執意與司馬家結親,二爺也不曉得最后會不會有葬身火場的第二人,雖說皇上鐵定會換一種方式,可不是葬身火場就是落下懸崖,或是為歹人所殺,總歸逃不了一死。
只是,不管他們如何憂怖交加,那把鍘刀還是會落下。
不過一月,皇上對聞昭的親事安排就有了眉目。
眾人都沒有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位自宮宴后便回了封地的廣安王會火急火燎地進京,為的竟是為自家世子求一佳媳。
皇上面上笑容和煦,呵呵道,“這佳媳么,朕早為襄兒留著呢。”
于是當天便召了聞昭進宮。
扶搖紅著眼眶為聞昭換上了正裝,聞昭摸摸她的腦袋,“別難過,我又不是去赴死?!?
倒是芙蕖欲言又止地看著聞昭。前些日子她聽到自家姑娘房里有動靜且姑娘還執意不要她們進來,隨后又拒絕了她出去搬救命的暗示,芙蕖心下猜測,姑娘怕是心上有人了,且那人還是個會武的。
夜闖香閨固然不合禮制,可這些大戶人家又有哪些人是真正全然守著禮過日子的呢。
隨后又聽說自家姑娘中意陸侍郎的事。她知道這陸侍郎又厲害又好看,且還救過自家姑娘,心里便看好這段姻緣,只是沒想到……
可不知為何,姑娘看著竟這般平靜,實在不合常理……
聞昭自從算出自己就是上一輩子的司馬毓之后,便知道了若是皇上要插手她的親事,必然是要將她嫁給李襄,因為心里有數,臨到此時竟不覺得難過。
李襄與她一般年紀,甚至比她還要小上一兩個月,因此成親必然要等他長大些,如果在這之前他們就有能力顛覆局勢,那么這婚約自然可以不作數。不過也只有幾年了……前世十幾年完成的事這世要提前這么多,聞昭心里頭很是沒底。
姜二爺陪著聞昭一同面圣,一路上還是聞昭安慰的他,二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閨女的親事我這個當爹的都不能做主,爹爹實在難以釋懷。”
“爹爹,莫想這些了,聞昭不難過,屆時爹爹可要爭取從皇上那里多得些好處才是?!币粐谕忸^傳出姜家有意陸然的消息之后還執意要操縱聞昭的親事,必定會想法子安撫他們。
既然反抗不得,就要多享受些好處。
二爺在聽聞昭這么說之后,竟是眼眶一熱。他的閨女何時才能想到自己!這種時候旁的姑娘都是哭鬧不止的,她竟然還笑著叫他多爭取些好處!
聞昭與二爺進了殿行了禮,皇上笑道,“起來吧。姜二啊,你家這個小姜二生得當真是妙,難怪我這賢弟不遠千里跑來為襄兒求媳了?!?
分明就是這老狐貍的主意,從他口里說出來卻成了廣安王的意思了。不過聞昭對廣安王與皇上的關系倒是產生了疑慮。畢竟從外面看來,來求媳的是廣安王,皇上只是成人之美罷了,可兩世的事情疊在一起卻叫她知道,這分明就是皇上安排好的!
李襄年方十四,根本就用不著廣安王急吼吼地跑到京城來求媳,所以,這廣安王與皇上是有什么交易?
二爺謙虛了幾句便聽得廣安王笑道,“姜二姑娘這樣的,襄兒必定會喜歡!”他會這般說,也是因為李襄根本就沒有來。不過也說得通,廣安王都急得只用了一月便趕到京城了,必定不會帶著世子受這顛簸之苦。
李襄畢竟比聞昭要小上一點,一般人家都不愿閨女嫁一個小夫君,不然等男子正值鼎盛年紀的時候,妻子已經年老色衰,怎么看都不是一樁好姻緣。
皇上見二爺眼里分明有不愿的神色,卻小心藏著,還笑著與廣安王說話,這樣配合的臣子叫皇上心下滿意,決定事后給姜家一些好處作為補償。
幾人很快談妥了,皇上當即下了旨意,賜婚于姜氏聞昭與廣安王世子,待世子年滿十六后成親。
隨后又頒了另一道旨意:姜三公子姜聞熠可隨時回京任官,并且官升吏部侍郎。
如今朝上僅有一位吏部侍郎,這道旨意就等同于將另一個侍郎之位留給了三哥,有了這道旨意,再有能耐的人都做不了另一個侍郎。
這道旨意叫聞昭滿意得很,立時將先前那道旨意帶給她的陰云全然驅散了。
沒想到這回掙到的好處竟是關于三哥的,當真是比黃金白銀綾羅綢緞都叫人心動。不得不說,皇上就是會把控人心,連她這樣的“受害者”都被順毛順得服服帖帖。
來自仇人的恩惠,滋味也是甘美的。待她領了皇上的好意之后,再去謀劃如何對付他好了。
當晚,聞昭躺在榻上盤算著三哥何時回來最好,想著想著竟覺得三哥立馬回來都成。
現在的國公府已經不用擔心被人歸為?;逝闪?。她們本是不愿與太子一系作對的,畢竟太子才是未來的國君??扇缃駠呀洷黄扰c廣安王一脈綁到一塊兒了,照前一世的發展軌跡,廣安王一脈是會與太子走到水火不容的對立面的,那些個?;逝啥伎梢酝撕笠痪€觀戰了。
這便是皇上的計謀了,若是?;逝膳c太子一系對立,縱然?;逝蓜萘姶?,仍是不可避免地會被削弱,于是他才想著搬出擋箭牌來。
本是應當擔心國公府的下場的,可聞昭一想到陸然,就覺得事態并沒有那么遭,畢竟她還有陸然。
而陸然與太子之間甚至超越了利益關系,所以若日后太子登了基,國公府并不會因著廣安王一脈的關系而吃掛落。
“小沒良心的,你就不難過一下?”
聞昭循聲望去,嘻嘻笑道,“我好難過啊,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陸然坐在榻邊,瞇眼看向躺著的聞昭,“我怕我安慰的方式你受不住?!?
縱是他的雙眼瞇成了危險的弧度,里頭仍是有星光透出來,聞昭坐起身環住他的腰,仰頭看他,“你有辦法在兩年之內解除這個婚約嗎?”
陸然被聞昭這個近似撒嬌的模樣撩得心里頭都化成一攤水了,擁住她道,“圣旨都下了,怎么解除?”
聞昭被他話中的無奈嚇得心里一咯噔,她下意識地覺得陸然一定料到了,陸然一定有辦法,所以心里不曾真正怕過。
可她好似沒想過,陸然也不是萬能的,他也有辦不到的事。
正心慌的時候,后腦勺卻是一暖,“別瞎想了,就算不能解除,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所以……這是什么辦法?抗旨不尊?
聞昭正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卻覺得陸然放在她腦后的那之后逐漸使力,隨后聞昭整個兒埋進了陸然的懷里,鼻尖都是他的氣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