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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說過,這樣的吻可許那人一個安穩的好夢。
☆、第37章 與爭鋒
翌日陸然上早朝的時候抬眼見到皇上的面色紅潤的樣子,越發疑惑那道隱究竟是何方圣神。
皇上自己也極高興,本來見史書上吃丹藥求長生的皇帝沒幾個有好下場,現在想來那些個皇帝一定是沒有尋到真正的好丹方。皇上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是上天要他做千秋萬代的皇帝,所以給他派了個神仙下凡。這段時日他吃著這長生丸明顯覺得身心舒泰,連近侍都說他氣色好了許多。
朝上有幾個會看眼色的趁機說了好些奉承話,直把皇帝哄得更高興了。
這時姜聞鈺上折子言道,京杭運河多段河道淤積通行不便,導致京內物價上漲,請求皇上斥資整修。皇上才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江山在他的治理下是海清河晏一派盛世,這小姜二就說哪里哪里不好了,皇上眉頭一皺,卻沒有對他發怒的理由,只擺擺手道,“這些事就交給薛愛卿了,此事由戶部工部協商處理。”
薛相應下了之后,陸然聞熠這樣的學生也只好下了朝之后去薛府商議。
三年前雖與西戎簽訂了協議,可近年來西戎皇室內部紛爭不斷,姜家軍只好再次駐守西北以防不測,加之南蠻也越發地活動頻繁,衛國公也有一年未曾回京了。軍餉軍備等花費將國庫吃得緊緊的,于是京杭運河的整修便疏忽了。
薛相一來就問姜聞熠的看法,周遭幾個學生都暗自咬牙,姜聞熠拱手道,“學生聽家中二哥講過,那永濟渠與通濟渠的交接河段泥沙淤積尤為嚴重,清淤耗資巨大,不如改道。”
薛相就是知道姜聞熠有工部侍郎姜聞鈺的消息才問的他,且也要其他人看見他對姜聞熠的重視。
“哦?可黃河一帶無論怎樣改道,都堅持不了幾十年又變成廢河道了。”
有人見狀連忙道,“是啊,那這改道不是白改了?”
姜聞熠拱手道,“新河道只消定期排淤,定比老河道堅持得久些,學生以為當務之急是解決運輸之難,抑制京內物價,百姓才能安生。”
也有人附和姜聞熠,“河道能否堅持長久就叫工部操心去,今日我們的問題是解決當下的難題啊!”
薛相的學生里自然也有工部的,雖是小官,也聽不得剛才那人的話,“河道的事就丟給工部了嗎?為何不能想個齊全的法子?”
一時間竟分作幾派,吵吵嚷嚷的,薛相是希望大家勇于發言不錯,卻也不喜歡這般亂糟糟的,忙做手勢打住,隨即抬眼看陸然。
陸然會意,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學生以為改道太過費時,恐怕改完了河道,京內已經斗米千錢了。改道可行卻解決不了當務之急。”
薛相聽他的意見與姜聞熠截然相反,滿意地讓他繼續。
“由于各河段水情不同,航道不一,若是能采用分段轉輸之法,充分利用小河道,水系分支,甚至是陸路,將糧食物資盡快運至京中,便可平抑物價,那改道一事也可一道進行。”
薛相點頭,這法子卻是比單單改道要奏效些。有人卻不服道,“分段轉輸說得輕巧,你可有分段之法?”
陸然看向那人,“不巧,在下江都人士,幾次上京皆是走的京杭水道,倒是有幾分熟悉。且就算有不知之處,也可詢問當地的老船夫,他們一定是知之甚詳的。”
熟悉陸然的幾個都知道這人不只是讀萬卷書的,還是個行了萬里路的。年紀輕輕就游學了好些次,聽說游學時候是白日里看山水風物考民間百態,晚間則挑燈夜讀,是個刻苦的。
那人沒再說話了,倒是薛相的臉色更為和藹。
姜聞熠早先便與陸然通過氣,此時道,“學生還有一見。”
陸然的法子已經相當不錯了,姜聞熠還要再說,薛相便覺得這是與陸然在較勁了,一點頭,讓他說。
“今日朝上只說了是河道一事致使運輸困難物價上漲,那是因為提出此事的是工部侍郎。實際不止,在江南河一帶水匪叢生,許多糧食物資都被水匪劫了去,商家為彌補損失,便抬高了剩下的糧食物資的價錢。”
“正好各地府兵閑置,可遣他們護送糧船商船,省得府兵生了銹,并以此為交換,要求商家壓低糧價。”
得,這樣一來又牽扯上了兵部,幸而薛相掌管六部,自然是一句話的事,換成旁人可就為難了。
薛相覺得自己真是眼光獨到,近兩科的狀元皆被他收入門下,且都是可挑大梁的人才。
不過姜聞熠能知道這些大抵是因為他的國公府出身。自當今皇上登基以來,天下的士兵待遇便極為不均,邊疆的士兵幾乎常年回不了家,地方的府兵卻是悠閑度日,偶爾才會派上用場,而天子腳下的京都宿衛兵則有越來越多的紈绔在里邊當職,或是在里邊變成了紈绔。
也只有紫宸殿的暗衛是歷經重重選拔的能人。
若是哪日皇上的妃子被人劫走了,不知皇上會不會反省他的護衛力量的薄弱,不過他大抵也不會在乎,只要不牽涉到他的紫宸殿就好。
這一點聞昭倒是可以作證,皇宮的外墻實在是功夫好些的便可以自由出入了,只要別太張揚就行。只是出入紫宸殿卻難如登天。可見皇上是只愛他自己的。
聞昭進了壽延堂偏房,紀向柔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陳氏要她多休息不讓她起來罷了。聞昭陪紀向柔說了會話,隨即對陳氏道,“表姑母,我們先出去吧,讓柔表姐好生休息。”
陳氏看了眼聞昭,知道她這是要與她說些話的意思,斂眸點頭。
兩人出了房間一路走到望月亭,叫幾個丫鬟都守在亭子外邊,沒有吩咐不許進來。
坐在石凳上,聞昭看著石桌對面的表姑母,淡淡道,“表姑母若是不想做爹爹的妾室的話,大可以收手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陳氏的面色一白,隨即看向湖心,“我怎么可能做妾呢,且已經是嫁過一道的了……”
聞昭一嘆,“表姑母這是何苦,讓自己陷入這般尷尬的境地。”
陳氏默默不語,隨后將視線轉回,看著聞昭,眼神空茫,“你與你爹爹真像啊……”
“我與他是青梅竹馬,從小最喜愛的也是這個二表哥,他也待我很好,有什么吃的玩的都會分與我,只是有一日見到了他在莊氏面前的樣子,我才知道他一直拿我當妹妹看。”
“后來我因父母之命嫁了人,心里卻總是空著一塊……”,陳氏凝神看著聞昭那雙像極了二爺的桃花眼,“聞昭你莫將這些告訴二爺。是表姑母一時情難自禁,沒把控好自己,希望能與他多相處些,表姑母對不起你……”
“你最對不起的是柔表姐,你的一句情難自禁讓她哭了半宿。她說她的爹爹高大英俊,會讓她騎在脖子上摘果子,現在他在天上看著,而娘親卻在想著別人。”聞昭說得無波無瀾,卻讓陳氏陡然濕了眼眶。
陳氏清楚,這是她的阿柔與聞昭說的話,阿柔這樣說的時候,心里對她這個娘親該有多失望呢?
見陳氏怔怔地看著遠方像沒了魂兒一樣,聞昭起身出了亭子。
希望她今日的話能起作用。
用膳的時候姜二爺興高采烈地宣布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他又從哪里哪里得到了崔衍的墨寶。聞酉聞曇兩個沒理他,也就三哥笑問了一句是哪副畫,娘親夾了一筷子菜給他,“吃你的吧。”
二爺正和三哥說著話,看也沒看將那筷子菜夾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