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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恐懼的同時,一股委屈也涌上了心頭,她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幾乎和那人臉貼著臉,只是她的個頭太矮,實在沒有什么氣勢。
她陰陽怪氣地笑了笑,憋著嗓子說:“你要殺就殺,我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
那男人出手如電,輕而易舉地就掐住了她的咽喉。
喬梓又氣又急,揮手掙扎著,“啪”的一聲,正好打在了男人的臉上,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指尖用力,喬梓頓時覺得喉中一陣痛意襲來,呼吸困難。
“呸!你這個夭壽的天殺的!”喬梓掙扎著罵道,“虧我還怕你被人抓到救你,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恩將仇報的小人!你等著,我就算死了也要每天晚上站到你床頭纏著你,你別想再睡一天安穩覺!”
罵到最后一句,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哽咽,無盡的恐懼襲上心頭,她不會真的要被殺死在這里吧?這世上還有人會記得她的存在嗎?或許只有木槿看到她的尸體才會掉上幾滴眼淚吧……
脖子上一松,新鮮的空氣頓時鉆入咽部,喬梓站立不穩,一頭栽倒在那人的肩頭,眼淚鼻滴都糊在了那黑色錦袍上。
那人表情僵硬地瞟了一眼那些閃光的水漬,好一會兒才嘲諷著說:“男子漢大丈夫,哭成這樣能有出息?”
“誰哭了?我那是被風迷了眼睛!”喬梓順手揪著他的衣袖抹了一把眼淚,“再說了我……本來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那倒也是,怪不得這么軟骨頭。”那人意有所指。
喬梓一甩手:“關你什么事?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見了你就當不認識,你也別來招惹我。”
她怒氣沖沖地就朝前走去,心里翻來覆去地把這人咒罵了上百遍。
身旁一閃,那個男人居然也跟了過來:“你叫什么?上次騙了我,我就不計較了。”
那語氣傲然,好像給了什么天大的恩賜似的,喬梓氣樂了:“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那男人輕咳了一聲,把玩了一下腰側的劍柄上。
好漢不吃眼前虧,喬梓眼珠一轉:“我姓木,單名一個……”
“別再騙我,”那人冷冷地說,“我不會再有耐心聽你說謊。”
喬梓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幾不可聞地吐出了她的名字。
那人的眼中掠過一絲悵然,良久才道:“你姓喬……從前有個人也姓喬,只可惜他已經不在了。”
“是你的親人嗎?是被先帝殺了嗎?你當刺客是為了報仇嗎?你那天殺的人是誰?你怎么逃走的?”喬梓憋了好一會兒,終于沒忍住與生俱來的好奇心,連珠炮似的追問起來。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他們殺了我的親朋,還要對我趕盡殺絕,我忍無可忍。”
果然是同病相憐,喬梓心頭殘留的一點火氣被澆滅了,同情地勸慰:“你已經報了仇,那個皇帝也死了,你就不要再執著留在這里了,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本事,早就遠走高飛快活去了。”
“我還有未盡之事,只怕短時間無法離開。”
“有什么事比性命重要?”喬梓瞪圓了眼睛恐嚇道,“我看那繼位的皇帝很有些手段,那些新來的侍衛都不是吃素的,這幾日他們忙于接手宮廷護衛,等一切停當,你就等著被抓起來砍頭吧。”
那人盯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新皇是個怎么樣的?你見過嗎?”
“當然見過。”喬梓吹噓了起來,“他生得威武高大,身材魁梧,走路虎虎生威,好像一頭黑熊,聽說他在北地帶兵打仗過,橫掃千軍,這胳膊有這么粗,抵得上你兩個,一手就能拔起一顆碗口大的樹。”
她連比帶劃,最后還擺了一個“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姿勢。
那人看了她好一會兒,輕哼道:“是嗎?我怎么聽說他還長得挺斯文的,是京城四杰之首。”
喬梓的臉一紅,狡辯說:“那都是以訛傳訛,眼見為實,你不要去相信那些流言……”
那人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我該走了,你自己小心點,別讓人知道和我在一起過。”
喬梓點了點頭,心里有些戀戀不舍,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宮外的人了,很想打聽一下外面的世界,可看那人一臉的漠然,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你也小心,對了,你叫什么?”
那人沒有說話,喬梓有點生氣了:“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懂不懂什么叫禮尚往來,算我看走了眼,還當你是個灑脫快意的俠客。”
她扭頭就走,經過一顆冬青樹旁,氣鼓鼓地拗下了一截樹干,揪著葉子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我姓時,名翊蕭。”那男人在背后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喬梓停下了腳步,把這三個字在心里念了幾遍。
“原來你姓石,那晚我胡謅的名字居然和你一樣,不如這樣吧,以后要是我們還能見面,我就叫你小石子好了。”她回頭沖著那人粲然一笑,露出了兩顆小兔牙,趁著那人還沒來得及發火,閃入竹林不見了。
那人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旋即搖頭哂然一笑,也快步離開了竹林。
喬梓一路哼著小調,走到了秀錦宮才發現田昭儀被她拉在神華殿了。
木槿正在曬菊花干,原本想去討好李貴妃的,這下沒了用處,只好自己用了。喬梓靈機一動,撈了幾把分別塞進了幾個香袋里,這香袋用的是田昭儀得寵時御賜的貢緞,木槿的手很巧,上面繡的牡丹如意云紋十分精美。
“你拿這個干什么?”木槿有點納悶。
“送人,物盡其用。”喬梓沖著她揚了揚手,飛一樣地跑了。
還沒到殿門口,喬梓就被守著的幾個禁衛軍攔了下來,說是陛下和諸位王公大臣正在為先帝守靈,閑雜人等一律避讓。
禁衛軍們一個個身披盔甲手握鋼刀,看起來全力戒備的模樣,喬梓心里一咯噔,頓時覺得可能里面出了什么事了。
她退后了幾步等在原地,沒一會兒果然看見蕭鐸從里面出來了,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蕭大人,你可來了。”
蕭鐸有點意外:“你怎么還在這里?你主子已經回去了。”
“我深怕你有什么閃失,特意回來看看你,”喬梓靦腆地笑了笑,“蕭大人,這陣子多謝你對我的照顧,我也沒什么東西可以謝你的,這是我曬的菊花香袋,不值幾個錢,這陣子秋干物燥的,我看你有些上火,你放在身邊可以清火解毒,要是用著好我替你做個菊花枕。”
蕭鐸愣了一下,一股暖意涌上心頭。這陣子他的神經都緊繃著,偶爾早上起來鼻子都有血絲,喉嚨發干老是咳嗽,的確是上火的癥狀,難得這個小太監放在了心上。 “多謝小兄弟了。剛才沒什么大事,有人螳臂當車想要對陛下不利,已經被我們收拾了。”
喬梓小心翼翼地問:“那……都抓到了嗎?主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