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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荷卻不甘心,咬咬唇,還是將腕上的一只銀鐲子塞到了王東旭手里:“有勞公公!公公只消進去稟一聲便好,王妃若真不想見,我們便回去!”
她想,哪怕只是一絲希望,也該抓住搏一把。何況,現在的這“一絲希望”,和平日里還不太一樣。
——王爺去清苑兩個多月了,身邊只有一個正妃、一個側妃。回來之后,亦沒聽說要往她們北邊添人,可見身邊的丫頭沒有一個收了房的。
那兩個月都對著同樣的人,焉知他現在不想見見其他的?
木荷懇求地望著王東旭,只希望但凡有那么一丁點機會,也要讓著“一丁點”,落在自家娘子手里。
“你們這……”王東旭作為難狀笑著,顛了顛手里的銀鐲,終于收進了袖中,“等著吧。”
☆、第43章 內外
房中,孟君淮坐在案邊沉吟著,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兩個月前,他在皇長兄拿準主意要將張威先斬后奏時將皇長兄攔了下來,出主意說可以再試一試,找個覲見的官員替他們將奏章面呈父皇。后來,是七弟去尋的人,尋的是一個和一眾皇子都毫無親緣關系的刑部官員,鄭響。
便是這回慘遭劫殺的其中之一。
孟君淮順著他細想下去,才驚覺另外幾個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和淑敏公主的事有些關系。
錦衣衛百戶蔡開,是當時奉旨去捉拿張威的,后來張威的母親去公主府前鬧事,也是他去拿的人。翰林學士院學士宋方瓊,則是頭一個在父皇問罪張威后,出來對張威口誅筆伐、以表忠心的。
至于吏部侍郎常平永,他已是年過半百的歲數,家中剛好有個次子正值婚齡。孟君淮隱隱記得,十一弟說起求娶淑敏公主的人家里,就有這個常家。
孟君淮重重地呼了口氣,倏然覺得好累,又憤怒無比。
這是一場挑釁式的殺戮,說好聽一點,也可以說是較量開始前下的戰書。對手囂張地將實力呈現給他們看,讓他們看到那些出手幫他們的人都會死,他們卻毫無辦法。
而真正諷刺的是,他們確實毫無辦法。
兇手沒有抓到、血在雨里被沖了個干凈。孟君淮尋不到任何確鑿證據去證明這就是魏玉林所為——甚至沒什么能向他自己證明這就是魏玉林所為。他所能憑借的,只有自己的感覺而已。
多可笑啊,他們身為皇天貴胄,被一個閹官嘲弄,卻無計可施!
“王妃。”宦官的稟話聲傳入他耳中,暫且打斷了他的思路。
孟君淮抬眼看過去,王東旭正作揖:“王妃,北邊的蘇奉儀來了,說這兩個月都是她掌著府里的賬冊,聽說您回來,便想呈來給您過目。”
“哦。”玉引坐在榻邊正歇著,聽言點點頭,“她若不說,我都沒想起這事。拿進來吧,我瞧瞧。”
孟君淮也沒在意,執盞喝了口茶,卻聽王東旭又說:“蘇奉儀說想面呈給您,若有哪兒做得不對,也好請您指點指點。”
孟君淮眉心一跳,抬眼掃見王東旭臉上堆笑的一剎,一股怒氣直沖上頭!
“啪”地一聲,茶盞重落在案上。
正想說讓蘇氏進來的玉引一怔:“殿下?”
“王妃說了拿賬冊進來就可以,你倒話多。”孟君淮冷睇著王東旭,話里鮮見的陰狠聽得玉引發蒙。
王東旭一時也沒回過味兒來,怔著不言。
孟君淮切齒而道:“吃里扒外,拖出去往死里打。”
“殿下?!”玉引嚇一跳,王東旭頓時血色全無:“殿、殿下……”
楊恩祿眼看王爺不對勁,哪還敢讓王東旭多說話,叫人過來把嘴一堵就給拖出去了。
玉引又滯了會兒,聽到外面慘叫傳來才驚得一下子站起來。她疾步奪到孟君淮跟前,驚愕不已:“殿下干什么?他、他這罪不至死啊?”
孟君淮冷著臉坐著,強自緩著氣兒,一時未理。
“殿下!”謝玉引黛眉緊蹙。她并不知那幾個官員被劫殺背后還有什么事,但也覺出孟君淮這一路心情都極不對頭。于是她也迫著自己緩了一息,盡量不給他火上澆油,“殿下,咱……咱把事說明白行不行?那王東旭犯了什么死罪您告訴我,他要是真該死,我一個字都不說。”
“……”孟君淮深吸了口氣抬眼看向她,他支著額頭又冷靜了會兒,驀地失聲苦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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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苑,和婧心里越想越害怕。
她不明白,父王母妃怎么就突然走了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在她離開書房之前,父王還說讓她練好字拿過去給他看呢,結果她走后一刻都不到,就聽說他們回府了?
和婧自己糾結了好一會兒,就跑去找何側妃說:“何母妃,父王為什么突然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你別鬧。”正哄蘭婧睡覺的何側妃從搖籃邊站起身,抱起和婧放在榻上,蹲在她面前道,“你父王沒叫我們回去,我們就不能回去。你安心在這兒待著,和弟弟妹妹玩,好不好?”
“可是……”和婧撇撇嘴,小眉頭皺得要打結,“可是如果父王出什么事了呢?他是不是病了?所以急著回去看病?”
“別胡說!”何側妃喝止住她。
和婧認真地又道:“何母妃您也不知道究竟為什么,是不是?那我們就回去看看嘛。反正……也有馬車,離得也不是很遠!”
“和婧!”何側妃神色嚴厲了些,板起臉看著她,“何母妃怎么跟你說的?不管是什么事,你都要聽你父王的話。他說讓你回去,你才能回去,他不說,你不許鬧。”
“可是……”和婧還想努力一下。
“沒有可是。”何側妃截斷她的話,“你這樣鬧著回去,是忤你父王的意,他若知道,就要不喜歡你了。”
和婧眼眶倏然一紅,眉間搐了搐,眼淚啪嗒落了下來。
何側妃長緩了口氣,抬手給她擦了擦眼淚,語氣緩和下來:“你聽話。何母妃去把阿禮接來陪你玩,好不好?”
和婧抹著眼淚沒有回應,何側妃一喟,便起身要去接阿禮過來。
剛走了兩步,卻聽身后的啜泣里傳來一句:“您說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