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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且終于睜開眼睛。

下面的哭聲不停鉆進他的耳朵里，擾得他睡不著。他垂眼，看一眼蹲在池邊哭泣的云安在。然后收回目光，對上胸膛上的一對碧綠的眼睛。

那只通體雪白的小貓正趴在蕭且的胸口，歪著頭看著蕭且。

蕭且皺了皺眉，用手背拍了一下小白貓的腦袋。

小白貓“喵”的一聲從蕭且的胸膛跳下去，幾步跳到云安在的腳邊。

云安在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她愣愣地看著身邊的小白貓，一時間連哭都忘了。

云安在瞪了它一眼，憤憤說：“躲在暗處聽別人哭，真不是個好東西！”

樹上的蕭且挑了挑眉。

☆、第25章 【艾窩窩】

云安在站起來，卻因為剛剛哭得太兇，一陣眩暈。池子邊的青磚地上濺了層露水，有些濕漉漉的。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鯉池摔去。

云安在驚呼一聲，視線里是大片飄落的火紅楓葉。她的手腕忽被人扣住，那份炙熱的溫度有些熟悉。

蕭且微微一拉，就將云安在拉了過來。

猛地靠蕭且那么近，云安在有些發(fā)懵。她掙脫開蕭且的手，連連向后退了兩步。

“再退又要掉下去了。”蕭且說。

云安在回頭，果然見自己已經(jīng)站在鯉池邊兒上了。她垂眼，就看見自己繡著白梔子的淺粉襦裙的裙角濕了大片。她剛剛明明就要掉進池子里，連裙子都濕了，可是蕭且卻能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拉住她。

再看一眼趴在地上舔爪子的貓，云安在知道她剛剛哭的樣子一定都被蕭且看見了。

云安在有點窘迫，她發(fā)窘的時候就會臉紅。她紅著臉，小聲說：“謝謝義兄。”

蕭且看了一眼云安在，說：“別哭了。”

云安在茫然地用手背擦眼，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上還掛著漣漣淚水。

“喵……”小貓?zhí)皆瓢苍诘哪_背上，扯著她濕漉漉的裙角咬著玩。

云安在護自己的裙子，“你這只貓怎么這么能闖禍！”

蕭且跨前一步，伸手撈起小貓，直接把它丟進了鯉池。

聽著“噗通”一下的落水聲，云安在愣了愣。

“它、它不會有事吧？”云安在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只濕漉漉的貓爬上一片巨大的荷葉，它身上的毛都濕了，整個身子瘦了一圈。此時正小聲叫喚著搖頭晃腦，那雙碧綠的眼睛望著蕭且的時候竟有一種幽怨的感覺。

瞧著它現(xiàn)在蹲在荷葉上的樣子，云安在就想起了今日吃的雪白艾窩窩。

“義兄，它有名字嗎？”云安在問。

“沒。”蕭且側(cè)首望著身邊的云安在微微蹙眉。不是剛剛還哭個不停嗎，怎么現(xiàn)在就又笑了？

他不由自主地說：“你給它起一個吧。”

“窩窩！叫它窩窩吧！”云安在回頭望向蕭且詢問他的意思。云安在發(fā)現(xiàn)蕭且一直在看她，她就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說：“我、我隨便說說的。義兄要是不喜歡就當(dāng)我沒有說過好啦。”

“你的眼睛很好看。”蕭且盯著云安在的眼睛。

云安在愣愣地望著蕭且，竟是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

蕭且盯著云安在紅透了的臉頰，疑惑地說：“你的手腕很冰，可是臉很紅。到底是熱還是冷？”

他伸出手，想要試一試云安在臉頰熱不熱。

云安在連連向后退去，她胸口起伏，紅著臉說：“蕭且！你不能這樣！”

蕭且不解地問：“哪樣？”

云安在雙唇闔動，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我要回去了。”她提起濕漉漉的裙角轉(zhuǎn)身匆匆離去，落荒而逃。

看著云安在逐漸遠去的慌張背影，蕭且很疑惑。

他不懂。

八歲以前，他不會說話，不會像一個人一樣的直立走路。他與星月為拌，與野獸為伍，與山河為親，與天地為家。他從野獸口中搶食物，吃飽肚子與躲避兇獸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八歲的時候被山伯撿走，學(xué)習(xí)走路，學(xué)習(xí)說話。

原來人是要穿衣服的，原來肉是要煮熟了再吃的。

接下來的十六年，他便和山伯生活在深山里。沒有見過其他人，直到半年前才離開深山。然后他遇到了很多人。他至今都不明白人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與其與人相處，遠不如與野獸相處更讓他覺得舒服自在。

“喵！”

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鯉池里出來，一下子撲到蕭且的懷里。它甩了甩頭，將水點子濺了蕭且一臉。

蕭且不耐煩地將臉上的水漬擦了，責(zé)備地看了它一眼。

這只貓不過是他當(dāng)初隨手救下的，卻沒想到它這么粘人。蕭且本來想像往常那樣把它丟出去，可是他伸出的手卻不由垂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窩窩。”蕭且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