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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也是一力主張打匈奴的大臣。”王太后自然有一套說法的,“你隨便就把人家給處死了,以后誰還敢給你出主意?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劉徹不以為然,“要是都和他一樣,只知道瞎出主意,到了要上陣的時候就成了烏龜,只懂得往殼里一縮。那我倒寧愿這種人別給我出主意。”
王太后其實也不是沒有為別人說過情,收錢辦事,劉徹是心知肚明,這也還是他第一次露出了這么堅決的態(tài)度。接連三次進來問好請安,都不肯松口,因為王太后的堅持,劉徹這兩次進宮來的間隔,明顯還變得很長了。
雖然王恢出得價錢不低,連田蚡都再三強調(diào)一定要把這事辦好,但太后看了劉徹一眼,還是換了個話題,問,“那對姐妹花的歌舞也練得不錯了,怎么樣,你覺得如何?這可是你舅舅費盡心機才給你物色來的稀世奇珍,你別隨隨便便就也膩了,還是要珍惜才好。”
“什么姐妹花?”劉徹倒吃驚起來,“您這是說的哪兩個姐妹花啊,是前幾個月的那兩個毛氏女?可我記得那是二姐送進來的……”
看來,陳嬌雖然面上安排得好,但私底下,該吃吃、該喝喝,該打擊異己的時候,她也不會手軟。
王太后比劉徹還詫異,“嬌嬌沒和你提?我親自交待給她的——”
便把陳嬌的那番答話告訴給劉徹知道,又笑,“恐怕是她事多,忘了!”
是真的忘了,還是有意健忘,那就是說不清的事了。陳嬌正當青春年少,行事素來縝密,這種事就是要忘,恐怕也沒有那么容易吧。
劉徹面色不禁就是一沉,他卻還有意維護皇后的面子,雖然露出不悅,但卻沒有接太后的話茬。
王太后也就沒多說什么,還幫陳嬌圓場,“就是沒有忘也不要緊,年輕的媳婦,沒有不妒忌的,她這還算是好了!”
這就給陳嬌坐實了妒忌的名頭……看來,太后面上不說,但私底下是對陳嬌不滿已久,好容易逮著了一個機會,就要再天子跟前說陳嬌的小話了。
劉徹畢竟是太后的親兒子,他雖然眼神深沉、似笑非笑,卻也沒有跟著王太后演下去,去套太后的話。
回過頭來,又命春陀,“去打聽打聽,皇后這幾年間,私底下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太后。又或者陳家、竇氏有什么事得罪了王家,卻沒有鬧到朕跟前來。”
春陀不敢怠慢,過了小半個月才回劉徹,“娘娘這些年來,在未央宮里是沒得挑的了,誰不說她的好?長樂宮那邊,她也很少過去……”
人都不過去了,還有什么事能招惹到王太后的不滿?
“就是陳氏、竇氏,雖然也有些混賬子弟,作出了不體面的事,但也沒有什么事是大得讓人在意的,無非都是些小奸小惡。”春陀絞盡腦汁,才說,“倒是武安侯兄弟不斷在京郊占地,還搶占了南皮侯的田地……除了這事之外,就沒有多少事情了。”
劉徹眉眼一凝,“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前幾個月,”春陀說。“娘娘也知道這件事的,太主曾經(jīng)在娘娘跟前抱怨過幾句,但娘娘似乎并不曾過問。私底下有沒有和太后娘娘說起,就不知道了。”
竇氏的事,陳嬌就是要管,也不會管這么雞毛蒜皮的小事。竇嬰在朝堂上處處吃虧,她都沒有出來為竇嬰撐腰,南皮侯的幾塊地,能令她出手?
劉徹的眼神就深沉了下來,回頭去椒房殿看兒子女兒,見到陳嬌,就開玩笑問她,“你是哪里得罪了母后,惹得她真挑起你來了?”
陳嬌先是吃驚,后是無奈,“這我要是知道,早就自己改了,還用得著納悶嗎?”
劉徹一聽,自然也是道理,便徑自犯了沉思,陳嬌看在眼里,反過來安慰他,“行了行了,這件事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了,母后要挑我,讓她去挑吧,我難道還能往心里去?”
得妻如此,劉徹還能說什么?只好嘆了口氣,把陳嬌摟進懷里,又把頭靠到她肩上,煩躁地說。“怎么搞的!全天下都和我們夫妻作對,現(xiàn)在連母親都不讓人安寧……今年真是時運不濟!”
是抱怨太后,還是抱怨朝事,真是連劉徹自己都不清楚了。
陳嬌便垂下眼來,柔聲道,“天下沒有過不去的難關(guān),忍一忍吧,阿徹,你難道忘了?祖母不是教過你嗎?連忍都忍不好——”
劉徹和她一起說完了下一句話,“又怎么忍得到無須再忍的那一天。”
話音終了,夫妻不禁扭頭相望,相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