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糖煮酸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就這樣?”塔砂問,“我沒感覺到什么不同。”
“你不能指望一口吃成個胖子。”維克多說,“知足吧,我從沒見過如此輕易獲得的地下城核心。”
吞噬需要時間,盯著它也不會讓速度變快。這事姑且放在一邊,新成員剛剛加入,地下城變得十分忙碌。
最大的問題是塔砂無法治療亞馬遜傷員。
當她使用治愈術,能讓瑪麗昂的傷口迅速愈合的光芒根本無法投射到他們身上。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沒有縮小哪怕一點點,亞馬遜人對它的失效一無所知,大概只有瑪麗昂會為這異常大驚失色。不過狼人少女在戰斗結束的當晚就睡了過去,沉得像昏過去了似的,現在還沒醒。
“因為你根本不會什么‘治愈術’。”維克多說。
塔砂看向他,等著他賣弄地說出內情。
“你所謂的治愈術是魔力調配的一種,魔力能修復地下城和其他深淵造物,卻對主物質位面的生物無效——除非他們歸屬于你。而這種‘雇傭協議書’,”維克多故意用了塔砂的說法,“只構成了一種松散的庇護關系。一分錢一分貨,既然他們拒絕成為地下城的零件,他們當然也別想從你這里得到更多。”
瑪麗昂和橡木老人可以說歸屬于地下城,但匠矮人們與亞馬遜人的協議來自老樹擬定的藍本,條件太寬松,無法得到靈魂,因此也無法治愈。這可真是件麻煩事,塔砂還想象過一支可以隨時治愈的軍隊呢。她像個敬業的惡魔那樣,在每一個瀕死者耳邊低語,詢問他們是否愿意用靈魂換取繼續生存。不知該不該說意料之中,沒有一個亞馬遜人點頭。
維克多罵他們蠢貨,再怎么罵也不會讓他們改變主意。“有一張床和干凈的紗布已經感激不盡。”還有力氣說俏皮話的戰士說,“還有墓地,謝謝,真是太貼心了。”
塔砂翻找著能幫上忙的東西,在角落中翻出了新的建筑類型“藥園”。這東西也在亞馬遜人簽約后出現,和當初沒有工匠的鍛造室一樣處于未解鎖狀態,那會兒她覺得治愈術可以解決問題,沒怎么關注。現在塔砂把目光移到藥園上,這種能培植草藥的特殊區域目前不能使用,藥農并非它的必需品,種子才是。
換句話說,塔砂沒有種子,種不出草藥。
在這種地方這么科學干什么呢?塔砂在心中抱怨道。能在黑暗地下城中快速催生藥草的黑科技放在她的老家一定會激起軒然大波,但在這種魔幻的世界,沒有種子就不能用的藥園和沒有工匠就不能生產的鍛造室一樣讓人失望。塔砂決定去問問那些匠矮人,或許他們知道附近有那些藥草。
“老爺子醒了!”有匠矮人在談話的半途跑了進來,“而且他長了葉子!好哇!我還擔心他的葉子和我老爹的頭發一樣不會長回來呢!”
匠矮人總是閑不住,他們在沒有戰事的時候每天都在地面上亂晃,橡木老人是他們每次閑逛都要拜訪的對象。托他們的福,塔砂在老橡樹醒來的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
她來到那個地方時,圍住橡樹的匠矮人們顯然已經聒噪了很久。橡木老人送走這些熱心的小矮人,對塔砂露出笑容。
“他們告訴了我最近發生的事。”他說,“感謝你伸出援手,我能感應到自然對你的感激。”
“因為人類破壞了植被?”塔砂問。
“因為他們動用了不該使用的東西。”橡木老人有些傷感地說,“魔導技術帶來的傷害比看起來更驚人,每一次使用都是埃瑞安的損失。自然無法從中恢復,我曾看見許多片戰場變成永遠的荒漠。”
“你對魔導科技知道多少?”塔砂又問。
“并不太多,我只是一棵躲藏在偏僻角落的老樹。”橡木老人回答,“不過我在別的事上還能幫上一點忙,你在找草藥嗎?”
塔砂回答:“種子也行。”
橡木老人點了點頭,他閉上了眼睛。樹干上的面孔皺起,橡樹上稀疏的葉片隨之伸展開來,如同一雙雙向天空張開的手。
塔砂感覺到風。
風的聲音由遠及近,每一片葉子都在風中搖晃,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森林的肺正在深深吸氣。還在附近的匠矮人在清爽的風中張開胳膊,有人連忙按住快被吹走的帽子,他轉過頭來,指著遠處驚呼道:“看!”
他其實不必指向哪個方向,因為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草藥和草藥的種子裹挾在森林的呼吸當中,紛紛揚揚飄向橡樹。它們靜靜落在橡木老人腳下,疊起小小的一堆。
“我只是自然之心的保管者,只能做這些小事。”橡木老人說,他的雙眼半開,看上去昏昏欲睡,“請原諒,我恐怕又要睡一會兒了。”
“抱歉。”塔砂說。
她稍微有些挫敗,就像飼主發現自個兒窮到只能放養寵物,讓它們自己覓食。橡木老人輕輕笑了起來,他對塔砂搖了搖頭。
“不必這么說,我很高興能幫到新朋友。”他說,“我曾是圣橡樹林中最年輕的一員,我記得那個時候,每天都能看見很多朋友。學徒們與每一棵橡樹搭訕,閱讀樹皮上的紋路,將樹葉貼近耳朵,企圖聆聽樹木間的絮語。遠行歸來的德魯伊會講述他們冒險的故事,也會邀請那些有資格的伙伴,向森林介紹他們的名字。”
橡木老人的聲音變得平緩而遙遠,沉浸在了久遠的回憶中。
“圣樹的果實砸中受眷屬的生靈,獨角獸總是受到青睞,他們走時多半會叼著一枚橡果。獅鷲從樹冠上飛過,這些成群結隊的家伙總是很頑皮,到處亂啄,唯有被人類馴養的那些才溫順幾分。渡鴉會對學徒說謎語,作為德魯伊學徒的最后試煉之一。這些熱愛惡作劇的聰明鳥有時會愚弄它們認為不夠聰明的孩子,但你若能反過來耍弄它們,它們會代替你的師長,直接帶你走入林中的迷宮,讓你得以窺見自然之心……”
橡樹葉簌簌抖動起來,橡木老人快要閉合的眼中露出了悲傷的神情。“德魯伊們走了。”他低語道,“而我們最終失散了,我再也……再也沒見過德魯伊。”
從學徒變成德魯伊有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那便是獲得自然之心的認可。倘若接觸不到自然之心,最優秀的傳承者也無法成為正式德魯伊,無法聽懂鳥獸與樹木的絮語。
可要是所有的正式德魯伊已經成為了歷史,沒有鳥獸與樹木通風報信,那些與橡木老人失散的德魯伊傳承者,要怎么找到自然之心?
他們找不到,所以,再沒有德魯伊了。
“總有一天會見到的。”塔砂突然說,“只要傳承還在這片大地上,總有一天會重逢。”
橡木老人閉上了眼睛,帶著一點點笑容。他是否把這話當成了塔砂的安慰?塔砂不知道他怎么看,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安慰。
她在許諾。
“你只是隨口一說吧?”維克多說。
他的聲音有點緊張,那讓塔砂想要微笑。塔砂說:“看來你對我已經有所了解了。”
“不,我一點都不了解你,”維克多陰沉地說,“我半點不明白你腦子里裝了什么才會對消失的德魯伊產生這么大興趣。德魯伊是一個崇拜自然的教派,其中有各種種族,你不會以為現在他們還沒被人類喊打喊殺吧?你自身難保,要怎么去找德魯伊?”
“或許我可以讓他們來找我。”塔砂說。
“怎么做?向天上放一發‘嘿你們的圣樹在這里’煙花嗎?”維克多叫道,“你簡直,簡直是一只在深淵底層點亮屁股求偶的螢火蟲,在你想找的東西出現前就夠被弄死一萬次!”
“具體方法還要再考慮,但我不認為一味躲藏是好主意。”塔砂說,“我們的存在不可能永遠被隱藏。”
事實上,這可能已經不是個秘密了。
數量差距太過懸殊,哪怕殺死了指揮官和大量軍官,還是有許許多多的士兵成功逃走。地下城沒有正面出場,但人類那一方肯定已經知道這里出現了亞馬遜人以外的另一方異族力量,塔砂完全不報僥幸心理,覺得他們會對這里繼續視而不見。
她不可能永遠躲藏,也不想這么做。目前為止的經歷已經讓塔砂學到了許多,比如,破損的地下城自己緩慢積累力量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收集地面上的各個種族。
是把頭埋進沙子里,在相對安穩的錯覺中等待一點點窒息,還是冒著風險起身一搏?答案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