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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曇把今天故意試穰氏的事跟林開說了說,林開哼了一聲,“雖不知當年舅舅到底是怎么娶的穰氏,不過想想蕭瀾的格局、出場,她能讓舅舅娶位淑女和美度日么?當然不會。穰氏還不知是蕭氏使了什么詭計硬塞給舅舅的呢。”談及蕭氏的惡毒用心,很是厭惡反感。
林開和林曇兄妹兩個還在書房說著話的功夫,小廝已飛快的把信送到了懷遠王府。恰巧懷遠王這時是在府里的,聽說林家有書信來,當即便打開看了,看過之后,命人備馬,“本王要進宮面見陛下。”侍從不敢怠慢,忙替他備好馬匹,懷遠王飛身上馬,只帶了十幾名侍衛,直奔紫禁城。
紫宸殿的偏殿之中,皇帝坐在榻前翻看奏章,十四皇子高元煜跪坐在墻角的案幾前讀書。他這個年紀哪能靜下心讀什么書呢,扭來扭去的,心不在焉,沒看多大會兒,便拿過一張紙亂寫亂畫起來。
看到懷遠王大踏步進到殿里,高元煜眼睛亮了,扔開書本便忙不迭的跑過去,大聲嚷嚷,“大哥,讓驢娘再生一個!”
皇帝和懷遠王聽到他沒頭沒腦的一句,都是莫名其妙。
高元煜抱著懷遠王的大腿執著要求,“讓驢娘再生一個!大哥,我要和林沁的小驢一模一樣的,也要那么小,沒我高,很聽說。”懷遠王這才知道他的意思是讓小灰的娘再給他生一只小毛驢,便說道:“小灰比普通的毛驢要小得多,很難遇到的,阿煜,大哥讓人留著心,若有便給你弄來。”
皇帝微曬,“怎地跟一頭小毛驢較上勁了?還說什么驢娘,再生一個,真是孩子話。”命令龐得信,“你帶小十四出去玩會子。”龐得信便知道皇帝和懷遠王這是有話要說,忙哈著腰對高元煜陪笑臉,“十四殿下,奴婢今兒個才在宮后苑仿佛見到一頭小毛驢,小的很,一閃便不見了……”高元煜大喜,“你真的見過小毛驢么,它有多小?沒我高吧?”龐得信笑的諂媚,“回殿下的話,奴婢好像是看到了,卻沒看清楚,這要到宮后苑找上一找,方才知道呢。”高元煜一臉雀躍,“那還等啥?快走吧。”跟著龐得信找驢去了。
懷遠王默默拜了四拜,在皇帝對面跪坐下來。
“肅州貪墨案牽涉太廣,朕已命刑部到此為止,只追究方德山和已經露出水面的幾個人。”皇帝語氣淡淡的。
懷遠王慢慢說道:“官員貪污,竟要如此縱容么?”
皇帝深深看著他,“將來你便會知道,做皇帝亦有許多不得已之處,并不能為所欲為。”
懷遠王沉默許久,俯身叩首,“是,陛下。”
皇帝溫聲道:“你即將娶妻,朝中事務暫且不必多理會,安心辦你的婚事要緊。娶妻成家之后,便要改頭換面了。”
懷遠王冷峻面目間有了柔和之色,“我來是想向您討名女醫。父皇,宮中應該是有女大夫的吧?”皇帝未免好奇,“若你已經把王妃娶回家了,想要女醫還可以理解。這會兒你還是孤家寡人,要女醫做甚?”懷遠王微有羞色,“是我舅兄想要的。”他平時雖然冷漠、冷峻,害起羞來卻也和尋常年輕男子無異,皇帝無語看了他好一會兒,“女醫你應該去跟太后要,朕這里難道會有女醫不成?”
一個大男人身邊要什么女醫,有何必要。
懷遠王如夢方醒,“是,去跟太后要,我這便去養寧宮。”并沒多停留,和皇帝告辭,奔養寧宮找周太后去了。
周太后聽說他要女醫,大感興趣,再三詢問,“耀靈,你一個男人要女醫做什么?是不是你身邊有哪個小宮女……那個什么了……?”懷遠王大窘,拂然道:“我是那么隨便的人么?祖母莫亂猜了,這是我舅兄要的。”周太后聽了直樂,“你舅兄難道惹下了什么禍事不成?唉,年輕人嘛,這是難免的,誰年輕時候不欠下幾筆風流債啊。”懷遠王被她說的哭笑不得。
好在周太后打趣歸打趣,給起人來卻很是大方,毫不藏私,“養寧宮的諸女官深通藥理,尤其精于婦科,還會接生,嘴又很嚴實,誰也別想從她那兒打聽出隱私之事。耀靈,諸女官祖母便給了你了,以后在你的王府聽用。你呀,遲早是要用得著諸女官的。”周太后邊說邊笑,笑的很是意味深長。
懷遠王臉不知不覺就紅了。
周太后興致越好,笑得前仰后合,“耀靈啊,明年這時候祖母便能抱上重孫子了吧?”
“不跟您說了。”懷遠王呆不住,轉身走了。
“呸,高元燿你個臭小子,要么就不來,來了就要人,要完人就走!”周太后大為不滿,在懷遠王身后數落。
懷遠王只當沒聽見,落荒而逃。
周太后罵了懷遠王一通,命諸女官立即跟著懷遠王出宮,“往后你跟著大殿下,皇長子妃進門之后,她的飲食起居,你要多多留意。你便在王府養老吧,凡事要盡心盡力。”諸女官是位長臉肅容的中年女子,知道自己可以離開皇宮,倒是極情愿的,恭敬答應了,拜辭太后,簡單收拾了行裝,出宮去了懷遠王府。
懷遠王當晚便命人把她送到了林家。
“諸女官醫術不錯,而且嘴很嚴。”懷遠王府的侍衛面見林開,恭敬說道:“大公子,我家王爺特地吩咐小人,務必要轉告大公子,還說大公子若有什么事,不必見外,只管開口。”
林開因為這個很是笑話了妹妹一番,“阿曇,當日事當日畢啊,你這位皇長子妃還沒嫁過去,說話已是這般管用了。”林曇滿臉飛紅,嬌嗔的橫了哥哥一眼,“再胡說便不理你了!”林開摸鼻,“不胡說了,妹妹,哥哥錯了。”林曇臉更紅了。
“姐姐,姐姐!”林沁口中叫著姐姐,推門進來,快活的笑,“姐姐快看,我摘的這朵花美不美?”
小小人兒,手中舉著朵玫瑰花,花色鮮紅,帶有絨光,高心卷邊,花形非常優美。
“小心有刺啊。”林曇看到妹妹拿的是玫瑰花,忙擔心的去看。
“二哥替我把刺削去了,還裹上了這個。”林沁興滴滴的給姐姐看,她手握著的花枝上細心裹著綾帕,并不會刺到她嬌嫩的小手掌。
“這樣方好。”林曇也就放心了。
林沁拿玫瑰花給姐姐看著,見姐姐臉色紅艷艷的,不由的奇道:“姐姐,你的姐怎么比這花還要紅呀?”歪著小腦袋打量林曇,內行的評價,“不過,臉色這么一紅,更好看了。”
林曇羞不可抑。
林開笑著接過妹妹手中的花朵,“阿沁,你對這朵花可真不好。”
“啊?”林沁看著哥哥,一臉討好的笑,她沒弄明白林開是什么意思。
“你姐姐生的閉月羞花,你卻故意拿這朵花給你姐姐看,分明是要羞這朵花的。阿沁,你對這朵花真的很不好。”林開故作深沉。
林沁聽懂大哥是在和她開玩笑,高興的咧開了小嘴,“我對這朵花不好,讓姐姐羞它。”拉著林開的手,讓他把花朵往林曇面前放。
林曇滿臉嬌羞,鮮紅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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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搬到長櫻街、行了納彩問名之禮后,便有京中官員的家眷陸陸續續前來道賀并為皇長子妃添妝,這些人都由羅紓接待,林曇是不管的。她有別的正經事要做。
羅簡幾乎天天來看林沁,陪林沁玩一會兒。除了陪林沁玩耍,他也偶爾和羅紓說說家常,和林曇聊天閑談。
“阿曇,你說男人休妻是不是很不好?很無情?”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林曇淡笑,“古人把夫妻離異稱為‘離緣’,若無緣份,還是分離的好。舅舅,我讀唐朝的放妻書給你聽聽,‘若結緣不合,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故來相對。妻則一言數口,夫則反目生嫌。似貓鼠相憎,如狼羊一處。’‘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物色書之,各還本道。’”
羅簡聽的極為專注。
“阿曇,我到了過年的時候,或許便可以……便可以重獲新生了呢。”羅簡搓著手,又是興奮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外祖父救了穰將軍,穰將軍因他女兒未曾為羅家生下嫡孫,過意不去,說過年時若還沒有消息,便把女兒接回娘家,不再送回來了。”
終于鼓起勇氣對林曇這小輩說出自己的家務事,羅簡渾身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