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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知道了。”容昭朝著背后揮揮手,“你去吧,沒事兒別打擾我,我要睡會兒。”
“行,那公子先睡,什么時候餓了咱什么時候吃飯。”紫姬說著,把容昭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好,又輕著腳步退了出去。
被紫姬嘮叨了兩句,容昭心里反而把這件事情放下了,沒多會兒的工夫便沉沉睡去,連蕭云欣派人過來打探消息被紫姬給擋回去他都沒聽見,抱著被子呼哧呼哧睡得香甜。
蕭云欣的貼身大丫鬟畫眉被紫姬不冷不熱的幾句話給打發出來,滿懷憤憤的回去找蕭云欣告狀。原本就對容昭大大不滿的蕭云欣聽了畫眉添油加醋的一翻說辭,心里的怒氣更不打一處來,叫人拿了斗篷披上便往前面去找自己的母親王氏去了。
王氏昨天被容昭搶白了一頓心里也不痛快,她是這府里的女主人,而容昭連客人都算不上,說白了是蕭正時可憐他收他做門生,他就跟個門徒一樣依靠在蕭家靠著蕭家的庇護在這上京城立足罷了,憑什么那么囂張?
蕭云欣進來的時候也拉著個臉,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王氏只瞥一眼女兒就知道她是為什么而來,當即擺擺手讓旁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們都下去,方問:“那容昭又招惹你了?”
“父親留他在家里是讓他照顧表哥的病,他倒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到現在還沒起床呢!”蕭云欣說起這事兒來就憤憤不滿,“也不知道父親和姑母究竟是瞧上他什么了?這個人不學無術放蕩不羈,除了一張臉長得還算好看簡直一無是處。留這樣的人在家里,早晚都得受他帶累。”
“你父親和你姑母做事還輪不到你來多嘴。”蕭夫人王氏皺眉叱道。
“母親放心,女兒知道。”蕭云欣忙答應著,又扁了扁嘴巴說道:“可是表哥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啊?放著那么多的太醫不用,反而找這么個不著邊際的人來診治,這也太奇怪了!而且,每次我燉了補品給表哥送去都會被他劫走一半兒,就沒見過這么無賴的人。”
蕭夫人輕聲嘆道:“且別說他無賴不無賴的,這樣的人不過是個小人物。你也一天一天的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該瞞著你,趁著今兒這個機會為娘跟你細細的說一說!這個容昭呢,你父親把他留在府中應該是因為他姐姐的緣故,那悅妃雖然咱們都沒見過,但能把皇上弄得五迷六道的肯定是頗有手段的人。你姑母這些年在宮里不容易,眼看著睿王已經到了及冠之年,她也年老色衰了,一個人在宮里孤掌難鳴,我們總是要給她找個臂膀的。”
蕭云欣聽了這話后頻頻點頭,說道:“母親說的是,女兒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我們家是詩書世家,那些權謀之術向來不屑去學更不愿意去做。只是這世上的人就是這樣,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我們若是一味的清高自持,早晚會被人家算計了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晚也要獨掌一家門戶,而且極有可能將來母儀天下,所以你不但要有別的姑娘沒有的心胸,更要有別的姑娘沒有的權謀。”蕭夫人說著,又輕聲一嘆,側著身子靠在枕上看著蕭云欣,說道:“你這容貌不像我,倒是像極了你姑母。但你這心胸城府卻比你姑母差遠了。你呀,別沖動,別著急,現在上有你父親,姑母和我為你打算,下面還有你的兩個哥哥做你的臂膀,你急什么?再說了,那容昭是個什么東西,也值得你失了分寸?”
蕭云欣聽了這話,頓時覺得很委屈,所以辯解道:“母親是不知道那個容昭有多過分!女兒還從沒見過這樣沒臉沒皮的人。而且更叫人生氣的是,表哥好像什么都聽他的,而且……我覺得表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怪怪的?”蕭夫人微微蹙眉,直起身子問,“怪怪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在旁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很多余!”蕭云欣說著,咬了咬嘴唇,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母親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出壓在心里許久的那句話:“母親,你說表哥會不會跟那個容昭斷袖啊?”
“胡說!”蕭夫人被這話給嚇了一跳,立刻變了臉色,“這樣的混賬話也能從你一個大家閨秀的嘴里說得出來?你是要氣死我嗎?!”
“女兒不敢。”蕭云欣忙起身離座,深深一躬,“女兒絕沒有那個意思,母親息怒。”
蕭夫人看著女兒戰戰兢兢的樣子,沉沉的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這也不怪你,都是平日里跟著你的那些人不檢點,帶壞了你!”
蕭云欣低著頭不敢言語,但心底里對容昭的憎恨厭惡卻更重了。
“你要知道你表哥是皇子!而且他心里裝的是天下大業!就算他真的有那種想法也只能是偶爾找個樂子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跟誰做出那種荒唐事來?這些話旁人說也就罷了,你怎么能說?真真是要氣死我!”蕭夫人說著,又抬手敲了敲手邊的炕桌。
“母親不要生氣了,女兒知錯了。”蕭云欣忙認錯。
“行了!你說的這件事情我會放在心上,這事兒你就別管了。”蕭夫人頗有些心煩的說道。
“是。”蕭云欣聽了這話心里踏實了,她知道她的母親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她說要管,就肯定會管到底。而且蕭家上下都知道她蕭云欣是命定的睿王妃,她的父兄和母親以及母族王氏一族都會為她鋪路,讓她順利的成為睿王妃,然后成為皇后母儀天下。
母儀天下。
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然而這也不僅僅是蕭云欣一個人的夢想。
“她也想要母儀天下?”周皇后的纖纖玉指輕輕地點著鳳榻上的雕花扶手,輕輕虛起了目光看著面前的鎏金鏤花香爐上冒起來的縷縷輕煙,唇角泛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冷笑,“她公孫氏是在做夢吧。”
“姐姐說的是,就算肅王被立為太子,那將來做太后的也是姐姐您這位嫡母,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后,這后位的寶座永遠是您的,至于賢妃……”謹嬪話說到一半兒不敢說了。
“崔翯怎么樣了?”周皇后忽然轉了話題。
“這種叛徒,留著他也是沒用。”謹嬪咬牙道。
周皇后卻比謹嬪冷靜的多,只問:“他呆在肅王身邊這么多年了都沒露什么馬腳,怎么忽然就被揪出來了呢?還把臟水潑到本宮的頭上!”
謹嬪若有所思的回道:“據說是賢妃先懷疑上的,說是西長京那邊的三個太醫在同一個晚上出事,死的死,昏迷的昏迷,事情鬧得太大了引得陛下起了疑心,然后事情便查到了一個宮女身上,說是那個宮女本不是賢妃的人卻說自己是奉了賢妃之命縱火,來栽贓賢妃,是那個陳存孝多了個心眼兒從那個栽贓的宮女身上查到了崔翯。不過……碧梧書齋的宮女跟崔翯有什么關系呢?這賢妃還真厲害,只怕這也只是個借口而已,他們另有埋下的暗線是咱們不知道的?”
“能有什么暗線埋得這么深,連崔翯都給挖了出來還如此不動聲色。”周皇后心里已經有數了,但卻不能在謹嬪這兒露口風,她知道謹嬪這個人心里不能裝太多的事兒,關鍵時候她一個不小心就會壞了自己的大事兒。
“姐姐說的是,不過這事兒還沒算過去,我會叫人細細盤查的,一有什么結果我立刻來跟姐姐說。”謹嬪對于周皇后沒有遷怒于自己有些意外,遂趕緊的表忠心求機會,只愿周皇后不會厭棄自己不堪大用。
“湄兒這幾天怎么樣?”周皇后又問。
謹嬪忙道:“她這幾天倒是沒什么,就是聽說那容昭拜了蕭正時為師住進了蕭山舒服,心里不怎么痛快,整天悶悶不樂的。姐姐不用理會她,她小孩子心思過幾天有了新鮮事兒就把這容昭給丟開了。”
周皇后聽了這話沉默了。
謹嬪看著周皇后的臉色猜度著她的心思,試探的問:“姐姐的意思是讓湄兒出宮一趟?”
“不用了。”周皇后輕輕地搖了搖頭。
謹嬪搜腸刮肚的想了想,又納悶的說道:“那睿王的病,據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上回湄兒去睿王府回來還說睿王昏睡在床榻上人事不知,這才幾天呢,就好了?”
“哼。”周皇后冷聲一笑,說道:“你不是說了嗎?湄兒進趙沐臥房的時候是德妃陪著的。你覺得湄兒那點心眼兒能斗得過德妃?自然是德妃想讓她看見什么她才能看見什么,所謂的生命垂危怕只不過是德妃的一個障眼法罷了。”
“姐姐說的是。”謹嬪忙道。
“所以說,我們都被他們給騙了!”說到被騙,周皇后心里的氣便再也壓不住,抬手把手邊的茶盞撥到地上,隨著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周皇后生氣的喝道:“都該死!這些人都該死!”
“姐……姐姐?”謹嬪嚇得起身離坐,生怕周皇后再生氣把什么東西砸到自己的頭上。
周皇后最大的長處就是隱忍,這么多年執掌后宮性子早就練出來了,剛剛這一下已經是她這些年來做的最沖動的一件事情了,也是被容昭氣得狠了,想不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竟敢狠狠地擺了自己一道,把自己跟賢妃推到了對立面。
肚子里的那把邪火發泄了一下,她的情緒便穩下了大半兒,再看看謹嬪戰戰兢兢的樣子,苦笑一聲嘆道:“行了!我又不會怎么樣你,何必嚇成這個樣子。坐吧。”
“是。”謹嬪應了一聲,又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
“蕭正時去了冀州行宮幾天了?”皇后又問。
這事兒也一直是謹嬪的心病,于是回道:“已經五天了,原本定的是元宵節后行冊封禮,今兒都正月十六了人還沒進京,只怕這日子又耽誤了。”
“好吧!不管什么時候進宮,只是早晚罷了!如今我們被逼到了死角里,有個人愿意在這個時候參局進來說不定也是好事。”皇后抬手拔了發髻里的玉搔頭撓了撓鬢角處,方繼續說道:“陛下還沒說要安置她住哪一處,你且帶著人把凝翠宮收拾出來吧,按照妃位應有的禮制挑十二個太監十二個宮女過去伺候著,里面一應擺設用具都不能減慢了,再把本宮庫房里的那一件十二扇檀木雕海棠大屏風給送過去算是本宮的賀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