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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是不能讓葉嵐遲到的。
許辰正在糾結間,電話響了。
那是葉嵐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是一首英文歌曲,節奏感很強,吵得很,嚇了許辰一跳。但葉嵐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收緊了抱著許辰的手臂,把頭逃避地埋進許辰的頸窩里。
許辰整個人都僵住了。
鈴聲還在響,整個房間都吵得不行,葉嵐終于懶洋洋抬起了手,伸手在床頭亂摸,但是許辰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是要接電話,而是要砸東西。
葉嵐有很嚴重,很嚴重的起床氣,這是許辰高中時候犧牲無數個鬧鐘得出的真理,高中的學業任務重,他又堅持住在家里,比走讀的學生需要更早起床,他去學校上個早自習,然后趁著吃早餐的時間回家來帶上葉嵐,一起去上學。但是這個周密的計劃由于葉嵐的起床氣,變成了一個無限犧牲鬧鐘的過程。還好后來許辰養成了不需要鬧鐘就能準時起床的習慣。
不過他對葉嵐摔鬧鐘的抬手動作還是很熟悉的——只要他沒有抬起頭,而是只用手摸的話,那不管摸到什么,都是直接扔的。
眼看著葉嵐就要摸到那個薄薄的手機了,許辰連忙搶在他之前把那個手機拿了過來——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葉嵐還整個人都纏在他身上的時候,這比做一個鯉魚打挺還難。
手機到手了,許辰反而不知所措了。他雖然是理科生,用的卻是諾基亞做出自己的操作系統之后的手機,和蘋果完全是不同的系統,屏幕上的電話還在閃爍個不停,因為手機靠近了,葉嵐眉頭皺得更緊了,伸出手來在許辰身上亂摸,許辰連忙把手機移開,匆忙之間不知道劃到哪里,手機里忽然跳出一個聲音來:“喂!人呢!你死哪去了……”
許辰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性地靠近手機,很有禮貌地小聲問了句:“你好?”
電話那邊一大串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臟話戛然而止了。
“你是誰?”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如果唱歌的話應該非常好聽:“葉嵐那混蛋不會這么客氣的……”
“呃,”許辰有點遲疑,但最終還是抵不過一貫的良好修養:“你好,我是許辰。”
“你也好。”那邊的人竟然也有閑心來和許辰聊天:“我是葉霄,華天的音樂策劃。”
“哦,”許辰答應了一聲,才想起來自己要禮尚往來:“哦哦,我是葉嵐的表哥,我在他家,葉嵐在睡覺,要我叫他起來嗎……”
“不著急不著急!”葉霄難得遇見個好玩的人,也不管旁邊一堆人急得要上吊,翹著二郎腿聊起天來:“來來來,難得葉嵐有親戚來,我們先聊一聊……”
葉嵐對這個在自己耳邊響著的聲音很是煩躁,摟緊了許辰的腰,很不爽地把頭埋進他頸窩里。
許辰安撫地捂住了他的耳朵,然后繼續跟電話里的葉霄說話。
“聊天嗎?”他不太懂這邊的風俗,看葉霄名字和葉嵐很像,說話又好像和葉嵐很熟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就這么掛了電話:“我們聊天?”
“是啊,”葉霄已經晃起腿來,他像來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妖孽性格,有點好玩的就高興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管周圍max的人等得百無聊賴,負責跟葉嵐的小商更是被罵得跟豬頭一樣,當即點起一根煙來,一副要聊上半個小時的樣子:“你是葉嵐表哥,小時候和葉嵐關系怎么樣?他沒整過,小時候應該也挺漂亮吧……”
許辰有點摸不準自己該不該和這個說自己是策劃的人聊下去。
“啊,是的,他小時候是挺漂亮的,”他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葉嵐,雖然知道他聽不見,還是覺得當著他面夸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把頭偏了偏,懸在床邊和葉霄說話:“他一直就很好看。”
葉霄吸了半支煙,旁邊max的經紀人尹奚正在追問跟著葉嵐的小商:“電話怎么打不通呢?什么正在通話中,他在和誰打!”正在占用著葉嵐號碼的葉霄還伸出手去朝他做個噤聲的手勢,尹奚以為自己聲音干擾到他了,還做了個對不起的手勢,去一邊問小商去了。
“表哥是什么時候到上海的?”葉霄也是一顆童心,跟著葉嵐叫許辰表哥:“昨晚睡在哪啊?要不要到公司來玩?”
“我昨天下午到的。”許辰很輕易地被他把話都套了出來:“我住在葉嵐家,葉嵐昨晚上說今天帶我去你們公司看看,但是他現在還在睡覺……”
“是嗎?”葉霄嘴角勾起笑容來,不知道是不是姓葉的人都容易長得比較好看,他的眼睛是細長的桃花眼,嘴唇天生帶一點笑容,雖然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白襯衫,又坐沒坐相,但是在三十出頭的男人里是絕無僅有的漂亮:“你方便不方便去他房間呢?”
“沒事的,”許辰真的以為葉霄是在為自己考慮,坦蕩得很:“他就睡在我旁邊,要我現在叫他起來嗎?”
葉霄發出了莫名其妙的笑聲。
許辰還不覺得這算什么,但是錄音室外熟悉葉霄的人,聽到這個笑聲都覺得毛骨悚然,不知道又有誰要倒霉了。
“不用不用,”葉霄十分善解人意:“你把手機放在他耳朵邊,我來叫他。”
許辰“哦”了一聲,默默地把電話放近了葉嵐的耳朵旁邊。
如果他能聽見葉霄現在在哼什么的話,應該會覺得他不當歌手而是當策劃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薄薄的手機里,傳來一段慵懶的旋律,因為哼唱的人音色本來就頗特別,聽起來就帶上了情緒,他先還只是很哼哼,后面就帶上了歌詞,這是白毓的歌詞:“……愿山野都有霧燈,照亮迷途的旅人……”
葉嵐皺著眉頭,雖然十分不爽,還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唔”了一聲。
葉霄顯然是聽到了。
“覺得耳熟嗎?小混蛋!”他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彈著煙灰:“這是你今天九點就要來公司錄的歌,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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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嵐十分迅速地爬了起來,甚至沒來得及發現自己是用怎樣的姿勢摟著許辰睡了一夜。
“要遲到了嗎?”許辰還是很擔心他:“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葉嵐大概覺得自己這樣匆忙的樣子非常沒有面子,所以沖進了洗手間,沒有回答他。許辰本來就有點自責,現在更擔心了,自己溜出去找了個洗手間,還好他來的時候都帶了,牙刷,毛巾,而且他向來動作就很快,弄好了去臥室一看,葉嵐還沒出來。
葉嵐在鏡子面前用力抹了很久,也沒能把翹起來的那一縷頭發壓下去。
他氣憤地扔了梳子。
如果葉嵐經常看電影的話,他會發現自己這種行為跟那種一夜醒來之后趁著伴侶還沒醒先跑洗手間化個妝然后跑回床上裝素顏的女人差不多。而如果他沒有被這種情緒遮蔽雙眼的話,就會發現,鏡子里的那張臉,就算翹起幾縷頭發,也是讓人目眩神迷的。
他出來的時候,許辰不見了。
他罵了一聲“shit”,連忙跑出去找人,剛跑出去,就聽見廚房里傳來翻炒的聲音。
“你在找東西嗎?”系著圍裙在廚房不知道炒什么的許辰探出頭來,應該是怕油煙沾到頭發上,他戴了個滑稽的帽子,跟應付急著去上學的孩子的家長一樣安撫葉嵐:“稍微等一下,早餐馬上就好。”
盡管知道再拖下去很可能被葉霄五馬分尸,但是葉嵐沒辦法拒絕這樣的許辰,雖然他也沒什么好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了聲“哦”。
許辰的眼睛彎了起來,他一笑總讓人感覺陽光燦爛——于是葉嵐也就忘記外面的天色已經不只是“陽光燦爛”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