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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機(jī)掉江里了，找她六十九。”林清和大步走過來拉開擋板進(jìn)入吧臺彎腰從下面的盒子里取出向嘉的身份證，戴著款戒的修長手指擋住了上面的重要信息，遞給向嘉，他的嗓音還帶著剛唱完歌的啞，“這個理由確實(shí)很爛。”

向嘉接過身份證裝進(jìn)外套口袋。

“有情況？怎么要收一百三十一？”陳小山收起向嘉的兩百塊，拿出零錢盒找錢，審視向嘉和林清和，“已知條件你們兩個的手機(jī)一起掉江里了，假設(shè)，你們倆是一起掉的江。”

林清和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陳小山。

陳小山狠狠咳嗽一聲，從零錢盒里找出三張十塊，剩余的全是硬幣。

“朋友，你要不要喝杯酒？我給你打折。”陳小山把零錢盒擺到了桌子上，用力一按桌面，“這堆硬幣我真是數(shù)的夠夠的——”

木板隨著陳小山大力一按猛然傾斜翻向內(nèi)側(cè)，向嘉坐的太近，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雙手握住木板邊緣往回壓，以免翹起來刮到她的臉。

上面的杯子嘩啦一聲撞到邊緣又被一道大力緊急攔住，桌子重重傾斜回來，磕到向嘉的手心。尖銳的刺痛，她抬頭看到木板的另一頭，林清和兩只手握著木板邊緣，撞向嘉手心那一下顯然是他干的。

他手勁兒極大，撞的非常重。

“忘記了不是以前的玻璃柜，我這腦子！”陳小山手忙角落幫忙把木板復(fù)位，也不八卦了，“再砸一次，我們明天都得歇業(yè)，沒杯子了。”

向嘉起身看著對面的林清和，抬手?jǐn)傞_到了燈光下。兩只手兩道鮮紅的血痕，破皮了，血正慢慢往外滲。

陳小山和林清和同時停住了動作。

林清和放下杯子緩慢地頂了下腮，踢了陳小山一下，轉(zhuǎn)身去翻醫(yī)藥箱。

“怎么這么嚴(yán)重？對不起對不起！”張小山連忙道歉，他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怎么辦？鎮(zhèn)上沒診所，去縣醫(yī)院嗎？這么晚了。”

林清和從酒柜底下找到醫(yī)藥箱推開擋板大步走出來到了向嘉面前，略一停頓才拉起向嘉的手，指尖的紋路貼著向嘉的手背，他擰著眉，“只有酒精棉球，忍一下。”

“你不推那一下我不會傷這么重，林老板。”向嘉坐回高腳凳，仰著頭看林清和的臉，“這回不怪我吧？”

林清和沉著臉從醫(yī)藥箱里翻出酒精棉球打開蓋子，“你想要什么賠償？”

他本身就比向嘉高很多，如今向嘉坐著他站著，高的更有存在感，整個影子都投到了向嘉身上。逆光之下，他五官更加深邃，媽生睫毛又長又密。

酒吧里氣息很復(fù)雜，煙酒混著檀木香薰是一種糜爛的調(diào)調(diào)。但他身上的味道相對干凈，他下午應(yīng)該沒抽煙，身上沒有煙味，只有很淡的線香混著醫(yī)用酒精微妙的甜。

“陳小山，把大燈打開。”林清和喊了一聲，“什么都看不清。”

向嘉兩只手心都溢出了血，她往后仰了下，覺得兩個人太近了，氣息都糾纏，空氣溫度似乎有些高。她極少跟男人靠這么近，多少有點(diǎn)不適。

陳小山跑去開大燈，吧臺這邊的燈亮了起來。

向嘉看著林清和的眼，再一次感慨他的顏值，他要是進(jìn)圈絕對能火，能賺大錢。手上瞬間火辣辣的疼，她疼的別開臉，倒吸一口涼氣。

“傷口不深不用縫針，但里面有木刺，需要挑出來。”林清和手上沒停，語調(diào)很沉，說道，“你信我，我給你挑，不信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

手上那點(diǎn)傷不至于去醫(yī)院，太小題大做。

“挑吧。”

林清和下手很果斷，向嘉并沒有疼多久，他挑完了刺快速倒上了止血消炎粉，給向嘉的兩只手纏上了繃帶。

“這么熟練，你以前干什么的？”向嘉揚(yáng)起下巴，示意道，“幫我把口罩拉下來，我想抽一支煙。”

林清和并沒有管她的口罩，他用剪刀剪掉多余的紗布，收起桌子上的藥，“吃抗生素嗎？我這里有阿莫西林。”

“我中午吃的藥里有頭孢，不需要再吃了，你剛才說什么賠償？你打算賠我什么？”

“美女，這兩百塊先退給你。”陳小山把兩百塊現(xiàn)金從吧臺里遞出來，說道，“相見即是緣，我們一會兒一起去吃個飯？我請客給你賠禮道歉，剛才都怪我。上面有一家土雞火鍋味道特別好，鮮活的走地雞現(xiàn)燉，不是本地人都找不到，我?guī)闳ァ！?

“不用退錢給我，一碼歸一碼。”向嘉若有所思，“你只能占百分之三十的責(zé)任，林老板推那一下才是主責(zé)。你老板還沒道歉，你道什么歉？”

林清和合上醫(yī)藥箱拎著轉(zhuǎn)身走了回去。

“我哥有道歉障礙，他一道歉就休克，一般都是我替他道歉。”陳小山滿嘴跑火車，說道，“那家雞真的很好吃，來桐鎮(zhèn)不吃燉雞火鍋等于白來。你有忌口嗎？我讓他們先殺了燉上？燉雞得一會兒時間。”

“你想好賠償找我。”林清和開口。

“大哥，您去收你的東西吧，您別拱火了。”陳小山恨鐵不成剛，說道，“趕快閉店去吃飯。”

“不要辣椒。”向嘉松口了。

“收到。”陳小山歡快地拿起手機(jī)打電話，等待接通的時間，他說，“你跟我哥是怎么認(rèn)識的？怎么還有一百多塊的糾葛？”

電話通了，陳小山用方言跟那邊交流點(diǎn)餐情況。

向嘉手心里火辣辣的疼，她問道，“有煙嗎？”

陳小山從柜臺下面取出煙盒和打火機(jī)遞給向嘉，繼續(xù)跟那邊交待，不要辣椒不要香菜不要芹菜。

酒吧里的客人已經(jīng)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桌客人在追問林清和吧臺這邊的女的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向嘉往自己身上看了眼，吧臺這里只有她一個女的。

林清和慢條斯理收小舞臺上的音響線，彎腰時t恤貼著他的后腰，腰背拉出勁烈的線條，“十點(diǎn)半打烊，喝酒明天再來。”林清和把線放回去，關(guān)掉設(shè)備，語調(diào)淡淡，“今天結(jié)束了，散了吧。”

最先發(fā)問的女孩猶不死心：“帥哥老板，你怎么不去大城市開酒吧？你要去大城市肯定能大火，比這里賺得多。”

“大城市不需要我。”林清和拎著吉他走向二樓。

酒吧營業(yè)到此結(jié)束，幾個女孩起身收拾東西離場。

大城市不需要他，這里需要他，他來了，這里好幾個客棧都有飯吃。

向嘉收回視線，拉下口罩取了一支煙點(diǎn)燃深吸一口，煙霧分散了她手上的疼痛，但加重了她胃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