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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臉色怎么這么差？生病了？還是累到了？ ”奶奶拉住了向嘉的手，牽著她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試圖脫自己的衣服，“讓你多穿點衣服，每次都穿那么少，我把衣服脫給你。”

奶奶粗糙的手心貼著向嘉的手背，繭子刺的她皮膚有些疼，她恍惚了一下才回神，連忙按住奶奶的手，“奶奶，我不冷……”

話剛出口，身上發(fā)冷，胃里又翻涌出來一陣兒惡心，怕吐到奶奶身上她抽出手快步往院子里走，“洗手間在什么地方？”

“乖乖怎么了？”奶奶連忙去打開了一樓洗手間的門，滿臉焦急，“你不舒服？你怎么吐了？”

向嘉來不及說話，關(guān)上門摘掉口罩便扶著墻吐了出來。

昨天沒吃東西，吐的全是膽汁苦水。她耳朵嗡鳴頭暈?zāi)X脹，扶著墻沖水緩和的空隙里聽到外面奶奶急迫的帶著哭腔的說話聲。

“乖乖生病了，乖乖在吐。”

“奶奶你先別急，慢慢說。”男人聲音響在門外，帶著沒睡醒的惺忪，微微的沙啞，“是阿烏生病了嗎？她在哪里？”

隔壁酒吧老板？

向嘉拉開洗手間門正面跟林清和對上視線，他大約是被人直接從被窩里拉出來，頭發(fā)還凌亂著。身上套著寬大的黑色兜頭連帽衫，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的長腿，腳下白色運動鞋鞋帶都沒來得及系。

“乖乖。”奶奶松開了緊拽著林清和的手，小跑到向嘉面前，“你是不是肚子疼？讓你叔叔帶你去縣醫(yī)院打一針。”

向嘉忍疼抬眼看到對面豎著一根呆毛，挑著眉的俊美年輕酒吧老板。

作者有話說：

前五十送紅包

第4章

◎失控◎

林清和抬手一拽卡在衣服內(nèi)側(cè)的拉繩，修長手指順勢滑上去把兜帽勾起來戴到頭上，壓下了翹起的逆毛，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冷淡的散漫勁兒，“你？需要幫忙？”

小老太太的手勁兒很大，向嘉還在震驚怎么一晚上輩分就降了，她的手就被強行塞到了男人的手里。

一瞬間，他們同時掙扎，又同時放棄了掙扎，奶奶粗糙干瘦的手把他們的手握在一起。

“大林，你沒有錢嗎？我現(xiàn)在回去給你拿。你要幫乖乖——”

“不用。”林清和握住了向嘉的手，沒看向嘉，只看奶奶，嗓音沙啞卻不敷衍，“我送她去醫(yī)院，我有錢，您別擔(dān)心。”

“好！”奶奶一連說了好幾個好，推他們兩個往外面走，“趕快去醫(yī)院，打一針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我去給你們拿傘，對，拿雨傘，你們不能淋雨去。淋雨要生病的，淋雨會生病。”

奶奶松開了他們的手，轉(zhuǎn)身著急忙慌往房子里走。她瘦的厲害，弓著的脊背讓單薄的衣衫下骨骼清晰。

她很像向嘉的外婆。

“你要拉我到什么時候？”

向嘉松開了手，仰起頭，管他叔叔不叔叔，她得拖個人去醫(yī)院，“我可能是腸胃炎發(fā)作了，阿烏不在，我需要去醫(yī)院。”

向嘉微卷長發(fā)凌亂地散在肩頭，臉上慘白，睫毛濕著停在杏眸上方，此刻微微顫抖，聲線虛弱，“我叫向嘉，怎么稱呼？”

向嘉示了弱，她記得昨晚給這位老板多刷了五百塊。這五百塊，必要時她得要回來。

手機沒了，小鎮(zhèn)醫(yī)院不一定能刷卡，她相當(dāng)于身無分文。

奶奶拿著雨傘小跑出來，努力往林清和頭頂撐，帶著很明顯的討好，林清和彎腰接過雨傘。傘角磕到向嘉的肩膀，雨水順著她的衣服就沁到了皮膚上，冰涼一片。

向嘉暗里磨了下牙，遠(yuǎn)離林清和。

林清和直起身站在一方小院里看向嘉，灰瓦一碧如洗，青石板在細(xì)雨里泛著寒光。

“我上去取我的證件。”向嘉忍著脾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退后一步，盡可能讓自己目光誠懇真切，“謝謝您。”

林清和：“……”

向嘉快步上樓回房間從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在外面，換了一雙運動鞋，拿了背包匆匆下樓。

院子里林清和已經(jīng)不見了，奶奶拿著傘和針織外套守在樓梯口。

“我已經(jīng)穿上衣服了。”向嘉立刻張開手向奶奶展示了身上的衣服，接過雨傘說道，“我去醫(yī)院，您別跟著我了，趕快回去。”

奶奶還跟在身后，亦步亦趨。

向嘉跨出阿烏客棧大門撐開傘舉到頭頂，林清和倚靠在對面酒吧門口的屋檐下，白天‘一家酒吧’的招牌更顯破舊。他的鞋帶系上了，雙手插兜靠著雕花木柱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沒有想，只是純粹的發(fā)呆。

“您快回去，不要出門，不要去水邊。”向嘉回頭看向奶奶，狠了狠心，道，“你再不回去乖乖待在家里，我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了。”

對面林清和掀起了眼皮，黑眸陡然銳利。

奶奶眼圈一紅，但什么都沒有說，轉(zhuǎn)身弓著單薄削瘦的背走了回去。

向嘉斜了下傘面，面對林清和，“走吧。”

林清和抬手隨意一指陡直的青石板路，語調(diào)淡淡，“從這里上去有通往縣城的公交車，一塊錢坐到縣醫(yī)院站下車 ——”

“你不去？奶奶說讓你送我去醫(yī)院。”向嘉隔著雨霧看他。

兜帽壓的很深，林清和的眉眼陷在陰影里，只有睫毛尖上沾著光。他皮膚很白，姿態(tài)懶散，沒有起身的意思，“忽然不想做好事了，我看你體力挺好，一個人也能去醫(yī)院——”

向嘉沒等他說完便蹲了下去，她聲音顫抖，“我不能。”

林清和看著她，向嘉迎著他的目光。她明明脆弱的風(fēng)一吹就折，偏眼神帶著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