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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梓學看到妻子的表情,知道她被嚇到了,湊到她的身邊柔聲說道,“怎么了?”
“我……”孟若婷避開了丈夫的眼神,“把她休了不就行了。”
“上一次給她休書的時候,她是怎么做的?”趙梓學的聲音如同滑膩膩的蛇,“她撞了柱子,你還記得嗎?”
孟若婷聽到丈夫的聲音,身子微微一顫。
“如果這一次她鬧得更大了,怎么辦?”趙梓學說道,“你說了今個兒她在大街上就摟住了二弟的臂膀,那她肯定看出來了二公主的事情。”
“那該怎么辦?”孟若婷也有些著急了,二公主最后瞪著她的神情,讓她心中一顫,對方可是金枝玉葉啊。
趙梓學并沒有回答,反而是問道,“你不覺得,其實秦氏應該在撞柱子的時候就死了嗎?”如果她那個時候死掉了,自然什么事情都沒有了。
“可是,她那時候并沒有死。”
“那一度都閉了氣了。”趙梓學坐在了凳子上,雙手環住了妻子,湊到她耳邊說話,聲音小而輕,“就當做她那時候已經死了,現在所做的無非是讓一切回到正軌上去。而且你又擔心什么?娘子。”娘子二字尾音上翹,帶著呢喃繾綣的顫音。
孟若婷的心仿佛被這黏膩的娘子二字觸動了,就聽到趙梓學接著說,“你怕什么啊,做這樣的事情,我可不會讓你臟了手。”趙梓學拉著妻子的手,“我怎么舍得,讓娘做了這件事情就好。”
孟若婷終于被趙梓學的話鼓動了,就如同趙梓學說的那般,秦錦然早就該死了,再說了現在動手的又不是自己,她站在一邊看熱鬧就行了,等到二弟尚了公主,這可是闔府的榮耀。
孟若婷腦中浮現了丈夫在金鑾殿上,寫得一手錦繡文章,皇帝詢問丈夫的來歷,知道了丈夫是趙府的大公子,當即就點了頭名。想到了這里,癡癡笑了起來,“那公主那里我怎么去說?”
“我先去找娘問一下王嬤嬤是怎么回事。”趙梓學直起身子來,“晚些時候再商議出章程。”
☆、第44章 4.4
秦錦然剛到了巷子口,就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的身影,那正是劉嫂子翹首以盼站在巷子口的一邊,“停一下。”秦錦然讓車夫停下馬車,自個兒輕巧地從馬車上下來,銀子先前小玲已經付過了,車夫就載著空車離開。
秦錦然則往劉嫂子的方向走了過去,等到走到她的身側,而劉嫂子仍然是望向反方向,開口喊道,“嫂子,你怎么在這里?”
劉嫂子轉身就看到了秦錦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就轉過身子,說道,“我剛剛還在想你什么時候才會回來,沒有想到你竟然已經回來了,是剛剛的馬車?”
“恩。”秦錦然點點頭,有些好奇地問道,“嫂子怎么等在這里?”她看著劉嫂子,眉眼之中有些焦急和隱憂。
“你和將軍怎么了?”劉嫂子抿唇小聲地說,“回來的時候,我家那口子就看到將軍的神色不愉。之后想要問將軍,也問不出什么。只是提到了你的時候,聽到了將軍冷哼一聲。我家那口子有些擔心,就讓我過來等著你,問問究竟是什么事情,能不能幫你們說開。小兩口能有什么矛盾?你床頭打床位和的。”
床頭打床位和,這個說辭讓秦錦然有些窘迫,“沒事的。”秦錦然猜測應該是知道了清歡的身份,所以趙梓晏這會兒在生悶氣,“我身上有孕,他不會對我做什么的。”
“你啊。”劉嫂子見著秦錦然毫不在乎的樣子,聲音一頓,語氣又有些責備秦錦然的意思了,“不能這樣,你這樣叫做恃肚行兇了。”
秦錦然噗嗤一笑,“嫂子,哪里有你說的這么夸張。我聽過恃靚行兇,恃肚行兇”
“嫂子是過來人,”劉嫂子說道,“夫妻兩人貴在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家里又是個那樣的狀況,既然已經搬出來住了,有什么一定要說開。”
“我知道的。”秦錦然說道,“我會和將軍說清楚。”
劉嫂子見秦錦然口風很嚴一直也不說是什么事情,也不好再說什么,心里想著,若是等會將軍氣得狠了,自個兒一定要提醒將軍,夫人的肚子里還有孩子。
剛開始的半段路程,劉嫂子是絮絮叨叨,等到了后來,兩人就沉默地走到了院子門口。劉嫂子低聲說道,“將軍真的很生氣,你最好做好準備。”說完之后推開了院門。
秦錦然聽到了利刃在空中劃破的聲音,等到院門打開的一瞬間,那利刃微頓,之后又在院子中響起。趙梓晏一身短褐,舞劍時候飄若驚鴻,銀色劍光讓人目不暇接,紅色的劍穗在手里劃出優美弧度。鬢發間的汗水滑落,目光銳利如同開了封的劍射向了秦錦然。他當真是生氣了。
京都是寸土寸金,這院子不過是兩進的小院子,中庭也并不大,趙梓晏一個人舞劍便可以把整個中庭占滿了,見著劉嫂子和秦錦然也不曾停下,于是兩人就只能夠站在門口,而劉嫂子的面容尷尬,“將軍,練劍呢。”
趙梓晏應了一聲,才收了劍,站在院子里如青松挺立,也不看兩人,便轉身回到房間里。劉嫂子推了秦錦然一把,用眼神示意她上前。
劉山從房間里出來,就說道,“夫人回來了,菜我已經摘好了。”
“不急。”劉嫂子給丈夫使一個顏色,看著秦錦然仍然不動,面色越發焦急,此時的秦錦然就邁著腿向趙梓晏走去。
趙梓晏一直回到了房間之中,房門虛掩著,秦錦然一推開便見著趙梓晏正在擦劍,“將軍。”趙梓晏的動作一頓,忽的想到了下午時候她挽著自己的臂膀,甜到沁人心脾喊自己夫君時候的樣子。
“你在為我給清歡姑娘看診生氣?”秦錦然走到了紅木圓桌便,坐在了趙梓晏的對面。
“清歡?”趙梓晏手猛然一收,劍已經入鞘,發出了金石相碰的聲響,“我不打聽不知道,什么時候你會了醫術,什么時候你扒上了永安王爺,給他的相好看診。”
“我只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就會給人看診。”秦錦然說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學會的。”除了聽雪之后,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底細,不知道她是撞了柱子之后,身軀的殼子里換了一個靈魂,才學會了醫術,“至于說永安王爺,我在救清歡姑娘的時候,不知道她是誰養著的,我只知道因為她的出身,沒有人給她看病。”
“你也知道她的出身?!”趙梓晏猛地站了起來,面色鐵青,金戈鐵馬往前走了幾步,這樣的他極其具有傾略性,讓秦錦然步伐往后退了一步,想到自己并沒有做錯事,在她的怒視下收回了腳步,和趙梓晏四目相對。
“對,我知道她的出身。”秦錦然說道,“知道又如何?”
“你既然知道,怎么能夠給那種人治病?”趙梓晏怒氣越盛,眼中幾乎噴薄而出了實質化的怒火。
“我告訴你。”秦錦然說道,“如果我不出手,她就會死掉,你仍是覺得我不應該出手。”
“不應該。”趙梓晏從牙縫里蹦出了這樣幾個字。
秦錦然說道,“為什么?是因為我辱沒了趙府的名聲?”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趙梓晏忽然想到了,今天早晨的時候她還差一點因為自己來遲了死掉的事情。趙府的名聲,對她來說算得上什么?怒火猛然就消缺了一些,“不僅僅是這樣,你是我的夫人,你代表了我的顏面。”
“對,沒錯。”秦錦然說道,“因為顧及了你的顏面,所以我出入巷子的時候帶上了帷幕,不讓人知道我是誰,就連那一日離開了宅子,清歡姑娘加上奴仆小玲,也不知道我姓什么,是誰家的夫人。她們只知道我是嫁了人的。后來是王爺回京,讓人查了我的來歷。”
“我學會了醫術,我是一個大夫,在小玲出現在天濟堂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清歡姑娘的身份,出身風塵,就連天濟堂的女大夫也不肯出診。不過醫術仁心,那一日坐診的王大夫也曾指點了小玲,去隔壁的藥鋪去請大夫的。”
趙梓晏知道秦錦然必然有下文,就靜靜聽著,壓住了心里剩余的蓬勃的怒氣。
果然,聽著秦錦然道,“只是隔壁的藥鋪的女大夫也不在,沒辦法出診。小玲在地上是長跪不起,王大夫于心不忍,不過不好違背祖訓。而我并無祖訓在身,我只知道,為醫者當醫術仁心,便跟著小玲去見了清歡。清歡姑娘的情況有些特殊,我只能說幸好是我去了,若是換上其他人,清歡姑娘是救不會來的,就連我,當時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趙梓晏看著秦錦然,說到了醫術知道,她沉穩的杏眸蹦現出的光芒璀璨奪目,整個人的氣質也是陡然一變,若是平日里是不聲不響的潺潺溪流,此時則是驚濤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