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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夏只好告饒,“我不問還不成,那么你是什么打算,聽說石頭今天又來給你送吃的,還說要把家里那個打發了,他這陣子倒是勤,三天兩頭來?!?
“我沒見他,東西也沒收?!眴柷镆娝辉僮穯柖捶恐拢呱嗽S多,語氣也平靜,“我仔細想過,再讓我跟他一處過,我心里膈應。而且那女子沒做錯什么,挺個大肚子被趕出去,可見石頭也并非良善之人。總之我不想再回去,等找機會請奶奶做主與他合離拉倒?!?
“嗯,等合離再找個好的,”暮夏點頭認可,又問道,“你剛才說乍乍放進去的時候疼,是放在哪兒?”
問秋“騰”一下站起來抱頭鼠竄。
過了五月,天仿佛一下子就熱起來,而且許是因為去年冬天格外冷的緣故,今年的夏天尤其熱。
楚晴倒不覺得如何,只苦了周云琴,天天早晚各洗一次澡,身上還是痱子不斷。夜里也是,睡著便是滿頭地汗。
周成瑾商量楚晴,“要不去田莊待幾天,就是先前你曾住過一夜的那個小田莊,靠著山,夜里有山風,應該比京都涼快?!?
楚晴記得那個地方,她被賊人所劫,周成瑾把她帶了過去,冬歡也埋在那里。不經意間已經三年有余,也不知逢年過節有沒有人給她上一炷香。
這次去正好把她的墳塋也修整一番。
暮夏成親后便不在觀月軒當差而是去了徐嬤嬤那里,楚晴把春分還有去年剛買來的一個叫寒露的丫鬟提拔成一等,留在身邊使喚。
寒露才十三歲,行事利落周到,頗有幾分當年語秋的氣度。
這次出行就是她來打點收拾。
四天后,一家三口加上奶娘、丫鬟和隨行的護院小廝,帶著十幾只箱籠,趁清早涼爽浩浩蕩蕩地就出發了。
清晨人少馬車跑得快,趕到田莊時還不到巳初,天還沒熱起來。
剛下馬車,楚晴立刻呆在當地,只見目光所及之處,鋪天蓋地的全是蒲公英。
不同于夢里蕭瑟的秋日,此時正值盛夏,蒲公英葉子翠綠,花朵金黃,雪白的絨球顫巍巍地隨風搖動,“呼”一下綻出無數小傘。
而不遠處,沒有夢里孤零零的小院,卻是一座座簡樸的農舍,能聽到雞鳴犬吠,間或還有孩童稚嫩的笑聲。
分明上次來,這里還種著莊稼,幾時又種了這許多的蒲公英?
楚晴不禁回頭搜尋周成瑾的身影,就見草叢里,周成瑾一手抱著周云琴另一手攥一把白絨球正鼓著腮幫子教周云琴吹氣。
他穿寶藍色杭綢道袍,腰間束著白玉帶,發間簪著白玉簪,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楚晴看得有些呆,竟然移不開眼睛。
感受到楚晴的目光,父女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齊齊露出甜蜜的微笑。
看著一大一小兩張極為想象的臉,楚晴莫名地淚濕,仰起頭拼命把眼淚逼回去,也綻出笑來,緩步走到兩人身邊,低聲問道:“好端端的莊稼地怎么種了蒲公英?”
“去年就種了,剛成親時你不是說想看成片的蒲公英?”周成瑾笑笑,毫不在意地回答,“反正咱家又不缺這點米糧,你喜歡什么就讓人種什么,否則豈不是白擔了逍遙侯的名號?”
蕭文宬登基后論功行賞,說要封周成瑾為武定侯,周成瑾嬉皮笑臉地推辭,“我擔不起這個名頭,武定侯太難為人了,你要么別封,要么就封我個安樂侯,一生安樂,逍遙侯也行,逍遙自在。”
蕭文宬拿他沒辦法,朱筆一圈選定了逍遙侯。
面對這樣無賴潑皮的周成瑾,楚晴也是沒辦法,嗔他一眼,“你呀……”還真是個紈绔。
她何曾說過喜歡蒲公英,只不過是想問他是否跟她有同樣的夢境。
可眼下,不管他有沒有這樣的夢都不重要了,現在他們已經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還有了俊俏可愛的小閨女,以后還會更幸福。
楚晴想一想,踮起腳尖貼近周成瑾耳畔,“阿瑾,下一世我們還做夫妻,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會去找你?!?
周成瑾尚未回答,周云琴已咧開小嘴,“啊、啊”代他應了。
周成瑾寵愛地點點她的小鼻頭,“這是我跟你娘的事兒,你摻和什么?”說罷攬過楚晴的細腰,盯牢她的雙眸道:“說定了?可不許后悔……不單是下輩子,還有下下輩子。”
楚晴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點頭,“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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