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荷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半三更的,特特將人帶到這邊來,就是說,來人是非見不可的。
會是誰呢?
楚晴毫無頭緒,卻莫名地感到心驚,緊跟著坐起來,摸黑尋摸自個的衣裳。
周成瑾眼神好,尋到了遞給她,柔聲道:“你在屋里待著,我出去看看?!?
楚晴點點頭,隨即想到屋里黑,又開口叮囑,“小心些,要是有事,送個信兒給我?!?
周成瑾應一聲,急匆匆地披了大氅出去。
楚晴發(fā)會呆,感覺到寒意滲人,急忙穿好衣裳,下地點燃蠟燭,趁機看了看屋角的更漏,已經(jīng)四更天了。
窗戶紙烏漆漆的黑,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
暖窠里溫著茶水,已經(jīng)有些涼,楚晴將就著喝了兩口,沒咽,漱了漱口吐了。
院子里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楚晴雙手籠在袖子里,站在門邊撩起簾子往外瞧,白雪輝映著星子發(fā)出慘淡的光,隱約可以看清是兩個人。前頭的高大魁梧是周成瑾無疑,后面那人要矮一些,披著件臃腫的棉襖,面貌卻是看不清。
周成瑾也看到了楚晴,急走兩步,低聲道:“快進去,外頭冷,我這就把火盆生起來?!?
楚晴應聲退回屋里。
就看到后頭的男子在門口停住,用力跺兩下,將鞋上沾的雪跺掉了才撩簾進來,甫進屋便開口道:“來杯茶,要滾燙的?!?
語氣是不容人商量的強硬。
楚晴愕然抬眸,脫口喚出:“六爺?”
是六皇子,蕭文宜。
他面色青紫,鼻尖通紅,穿一身太監(jiān)穿的灰藍色袍子,想必是因為冷,尋歡又替他找了件下人們穿的棉袍,就這樣不倫不類地穿在身上。
這個時候,穿成這樣子,很顯然其中會有隱情,楚晴不便多問,匆忙行個禮,“六爺且寬坐,我這就去沏茶?!?
恰此時,周成瑾端著火盆進來,“不用,我已吩咐人燒水了,待會就送過來?!?
屋里有了火盆,感覺一下子就暖和起來。
蕭文宜褪下棉袍,在上首正中的椅子坐下,急切地開口,“五哥幾時才能回來?我們要怎么辦才好?”
應該是討論朝政大事吧?
楚晴直覺應該回避,剛要離開,聽到門外有人輕咳一聲,卻是尋歡提了水壺進來,水是滾開的,呼呼往外冒著熱氣。
楚晴忙上前接過,快手快腳地沏好兩杯茶。
蕭文宜顧不得燙,捧在手里捂了片刻,急急啜兩口,神情這才松緩下來。
周成瑾使個眼色,楚晴心領神會避到了東次間,隔著布簾,廳堂的聲音低卻清楚。
“從大同到京都,快馬加鞭的話,兩天足可以趕回來,可眼下這情況,路上定然不好走……”周成瑾感嘆一聲,“好在信已經(jīng)送出去了,天亮之后五殿下就能收到,他在宮里另有眼線,臨走前必然也會有所交代。現(xiàn)在宮里情況不明,萬不可輕舉妄動,我倒是可以私下聯(lián)系京衛(wèi)的幾個千戶,只要事情露出端倪,我們就有借口進宮。只是六殿下這邊,我覺得殿下稍微莽撞了些,這樣貿(mào)然出來,大皇子恐怕會心生懷疑……要不,五殿下回來之前,殿下先住在這里?”
“我是一時情急,身邊也沒有人可以商量,但凡有法子也不用坐著送菜的牛車出宮?!笔捨囊讼訔壍乜戳丝瓷砩祥L衫,“不管怎么樣,反正不能讓大皇兄得逞,大皇兄跟三皇兄一樣,都是面上看著和善,心里一肚子壞水。要是他沒打父皇的主意,為什么守著乾清宮的門不讓我進去,而且我問過了,周醫(yī)正進了乾清宮就沒有出來過。我不能留在這兒,我得回去看看父皇。”
楚晴聽了暗暗搖頭,難怪五皇子說六皇子心性單純不適合帝王之位,如此聽來,確實也太魯莽了。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廢太子趁機軟禁了順德皇帝,他的目的不外乎是讓順德皇帝寫禪位詔書,一時半會未必能得逞。六皇子完全可以在天亮之后找個其它借口出宮,也勝過用這種法子。
如果廢太子知道了,沒準還會對六皇子不利。
也不知六皇子會不會有所防范。
唉,這樣的性子就是以后到了封地也不見得能夠把自己的地盤管好,幸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應該多讀書修身養(yǎng)性。
楚晴正嗟嘆著,聽到外面周成瑾又道:“六殿下回去也好……”
☆、第183章
“殿下回去也好,先吃過飯換了衣裳到相熟的幾家店鋪轉一圈,快晌午的時候再回,如果大皇子沒有察覺殿下出來最好不過,即便他察覺了,殿下只說出宮閑逛。時機不到,大皇子不會輕舉妄動,但殿下也不能不防……金吾衛(wèi)的張廖為人剛正忠心耿耿,在同僚中威望頗高,殿下可裝作無意地在他面前提起乾清宮的情形,他必有所警戒。另外,西五所的茶水點心也得經(jīng)著心,殿下一旦身體有恙,里面可做的文章就大了。”
只要生病就得請醫(yī)問藥,湯藥味苦且雜,往里加點什么東西最容易不過,而且生病就有可能臥床,甚至暴斃。
蕭文宜情知其中利害,連聲應著,“我記住了,大皇兄不欺我倒罷了,若是欺我,我一定要跟他拼個魚死網(wǎng)破?!?
楚晴在內室聽著又是搖頭,廢太子作為太后嫡孫皇后嫡子,又輔政多年,擁躉者不在少數(shù),即便廢黜太子之位后勢力遠不如從前,可也并非蕭文宜能夠相比的。
他拿什么跟廢太子拼?
周成瑾自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耐心叮囑他許多話,才進內室告訴楚晴,“找件衣裳讓六殿下?lián)Q上,他留下吃過早飯再走?!?
楚晴點點頭,提醒道:“六殿下身邊沒帶人,出去時讓他小心些,”又不無擔憂地問,“以前看史書,政權更替時總會血流成河,這次會不會……”
“不會,”周成瑾斬釘截鐵地保證,猶豫片刻壓低聲音,“五殿下走之前已做了妥當安排,大皇子能夠有機可乘也是五殿下故意放縱,這樣就有借口重新將他圈禁。大皇子不動則已,動就是萬劫不復。”
楚晴舒口氣,悄聲道:“那你也得小心,咱們這樣的人家兩不相幫才最安全,事已至此,可得防著大皇子狗急跳墻胡亂咬人?!?
周成瑾輕輕摟一下她,“你安安生生地在家里照看琴兒,不用擔心,不是有話說什么好人不長久,禍害活千年。”
這會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禍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