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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遙閉眼靠在城墻上,聞言睜開眼,正見盧縉擔憂地看著自己,笑道:“你放心,我知他是激我。”探頭向外看了看,提氣叫道:“弧木老兒,公子我在城頭等你!有本事便上來!”盧縉聽他中氣頗足,料他傷已好了大半。弧木保不再說話,只聽北狄軍中號角齊鳴,鼓聲動地,盧縉沉聲道:“攻城了!”喝令眾將士各司其位,準備御敵。
一架架云梯架上城墻,沖車也已開始撞擊城門。盧縉一聲令下,城頭箭弩齊發(fā),稍稍阻了北狄攻勢。此時只聽風(fēng)聲呼嘯,有士兵顫聲叫道:“大人,快看!”盧縉循聲望去,空中飛來數(shù)塊巨石,直往城墻上襲來,只眨眼工夫,便砸了上來,城上眾人只聽陣陣巨響,腳下晃動,有一兩塊砸上了城樓,躲閃不及的士卒被砸個正著,非死即傷。還未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密密麻麻的火箭挾著風(fēng)聲射向城頭,越軍頓時陣腳大亂。
弧木保見城上箭矢稍歇,立刻命人重新架上云梯,沖車繼續(xù)撞擊。謝遙見狀,對盧縉道:“你掩護我,我去毀了他的投石車!”盧縉攔住他道:“你身上有傷,我去!”說罷拔出配劍,背上長弓,縱身躍下城墻。謝遙與他交過手,知他武功應(yīng)尚在自己之上,但北狄兵實在太多,唯恐他有閃失,囑托劉津指揮守城,緊隨其后也跳入敵陣。
弧木保見城頭接連跳下兩人,心道定有謝遙,縱馬迎了上去,卻見當先一人身著青衣,背負長弓,飛速向投石車奔去。北狄士兵欲攔阻,俱被他斬殺在地。弧木保來到近前,正對上他寒星般的雙眼,心中一凜,認出這便是那日在城頭放箭之人,不禁握緊長刀,喝道:“來者何人?”
盧縉回身刺死一人,停下腳步,北狄士卒見主將來了,紛紛退開,盧縉沉聲道:“高陽縣令盧縉!”弧木保道:“你就是那個小白臉縣令?!傷我二弟的便是你!”盧縉這才知道那日攻打北門的黑臉將軍也是弧木家的人。
此時城頭廝殺聲大作,盧縉回頭看去,已有一隊北狄士兵攻上城樓,他無心與弧木保糾纏,足下一點,人已高高躍起,踩著北狄士卒的頭肩向投石車處飛奔。弧木保練就了一身內(nèi)外功夫,獨獨不會輕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盧縉在人墻上疾馳,心中大為惱怒,猛然大喝一聲,策馬追了上去。有躲閃不及的士兵被他馬蹄踏翻,他也不在意,只一心追逐盧縉。
頃刻盧縉已來到投石車前,斬殺了幾個士卒,正要破壞機括,身后馬蹄聲響,一道勁風(fēng)直逼后心,忙轉(zhuǎn)身揮劍格擋。刀劍相擊,迸射出點點火星,盧縉只覺手臂一麻,長劍險些脫手,暗暗心驚。
弧木保一擊不中,抽刀又攻向盧縉面門,盧縉不敢硬接,連連后退,弧木保步步緊逼,盧縉退無可退,躍上投石車,靈機一動,轉(zhuǎn)身向左邊踏去,正留后背對著弧木保。弧木保大喜,用盡全力砍去,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盧縉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弧木保一愣,長刀已砍向投石車。他力大無窮,這一刀又飽含怒氣,更加了得,只聽“喀嚓”一聲,投石車竟被他劈成兩半,轟然倒下。
盧縉哈哈笑道:“多謝將軍!”飛身奔向另一架投石車。弧木保勃然大怒,運氣大吼一聲,盧縉只覺一股氣血在心頭翻涌,忙暗自調(diào)息,腳下卻不停頓。弧木保見他只微微晃動了一下,仍是健步如飛,暗暗驚嘆道:“此人如此年輕,竟有這等功力!”正要再追,便聽身后有人叫道:“弧木老兒,我在這里!”正是謝遙。
弧木保大驚,見謝遙故技重施,已砍向他的馬腿,忙一躍而下,誰知謝遙竟是虛晃一招,見他下馬,飛身一躍,騎上馬背笑道:“謝了!”人已向盧縉處奔去。弧木保接連被他二人戲弄,氣得七竅生煙,急令士卒去側(cè)后方引騎兵出戰(zhàn),圍剿二人。
盧縉又毀了兩架投石車,已有些體力不支,心知是被弧木保所震,此時謝遙已趕到,高聲叫道:“上馬!”盧縉提氣一躍,穩(wěn)穩(wěn)坐在他身后,謝遙聽他呼吸急促,不由問道:“你受傷了?”盧縉悶咳一聲道:“無妨!”
所幸北狄此次未料到會在高陽遇到如此抵抗,所帶裝備不多,二人毀了投石車,便要回城。身后卻響起隆隆馬蹄聲,盧縉回過頭,北狄騎兵已壓了上來。盧縉輕輕一躍,在馬上轉(zhuǎn)了個身,面朝后方,取下長弓,連發(fā)數(shù)箭,將當先的幾人射下馬來。謝遙策馬狂奔,不時擊殺前來攔截的士卒。
二人奔到城下,就著此前北狄搭好的云梯,幾個縱身躍上城墻。北狄遠攻戰(zhàn)具已盡數(shù)被毀,攻上城樓的士兵也被斬殺大部,越軍設(shè)置在城頭的弩機弓箭開始發(fā)揮作用,北狄軍強攻不得,紛紛退后。
弧木保站在陣前,正欲令騎兵盡數(shù)出擊,大營處傳來軍令,賢王命他收兵,他不敢不從,咬牙下令撤軍。
城上越軍見北狄軍撤退,一片歡呼。謝遙待他們走遠,方吐口氣,轉(zhuǎn)頭看向盧縉,見他靠在城墻之上,胸口起伏,忙扶住他道:“你怎樣?”盧縉搖搖頭,輕聲道:“莫要讓阿寶知道。”說罷坐在地上運功調(diào)息。謝遙見狀不再打擾他,與劉津秦文一同查點傷亡情況。
此一役,雖擊退北狄,越軍也損失慘重。守城士兵傷亡過半,城墻多處被毀,城門也被沖車撞裂,更嚴重的是,箭矢已幾乎用盡。
阿寶一直站在縣衙門口等著,不時有衙役告訴她戰(zhàn)況,她知道戰(zhàn)事兇險,也知道盧縉謝遙孤身殺入敵陣,她雙手攏在身前,緊緊握住藏在袖口的匕首。直到遠處傳來噠噠馬蹄之聲,兩個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時,她才仿佛有了呼吸一般,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盧縉胸口發(fā)悶,陣陣腥甜涌上喉間,卻在看到阿寶時忍住,按下不適,微微綻出笑容。謝遙心中不忍,悄聲道:“她沒有那么嬌弱,你無需如此。”盧縉幾不可察的搖搖頭,見阿寶已到近前,笑著道:“我回來了!”
阿寶看著面前的兩人,衣裳盡裂,渾身血跡斑斑,雙目腥紅,如同煉獄中逃出的惡鬼,心中默念道:“不能哭!不能哭!”眼淚卻噴涌而出,蹲在二人馬前嚶嚶地哭著。盧縉知她心情,忙跳下馬來,將她拉起摟在懷中,任她溫?zé)岬臏I水打濕胸膛。謝遙在旁默默看著,并不勸阻,三人便這樣站在街中良久。
是夜,縣衙之中仍是燈火齊明,謝遙將戰(zhàn)后清點的傷亡情況告之了諸人,廳中一片沉默。片刻后盧縉道:“今日已是初六,算來雒陽應(yīng)已發(fā)兵。”謝遙道:“只怕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明日北狄再來,該當如何?”盧縉皺眉不語,該當如何?人員傷亡大半,箭矢已盡,今日能夠守住已是奇跡。朝中無信,太守也未曾下令撤退,便是要讓他死戰(zhàn)高陽。他疲態(tài)盡顯,閉閉眼,復(fù)又睜開道:“三哥,即刻帶著阿寶離開吧!”
謝遙“嘿嘿”笑了兩聲道:“我就知道你要這么說。行啊,只要你能勸動阿寶,我便帶她走。”盧縉還未說話,阿寶已站在門口說道:“我不會走的!”邊說著邊拿著一把筷子走了進來。
盧縉站起迎上去,低聲道:“你怎么來了?”阿寶揚了揚手中的筷子,笑道:“我有法子了!”盧縉一怔,道:“什么法子?”阿寶道:“我看你晚飯沒吃多少,便想去廚房為你做些吃食,不小心將筷子掉進了酒壇,我便點著燈去找,誰知火星掉進了酒里,竄出好大的火苗,險些燒了我的臉!”她側(cè)過頭,讓盧縉看她的左臉,果然面頰處紅了一片,鬢發(fā)也被燒焦了些許。
盧縉面色一變,礙于眾人之前,不能細細查看,只得壓下不安,說道:“怎地這么不小心!”雖是責(zé)備,卻滿是關(guān)愛之情。阿寶忙道:“如若不是這樣,我還想不到法子!我見酒能引火,突然想到,若是將酒澆在木頭上……”說著拿著一把筷子往燭火上一放,火苗猛然竄起,一把筷子盡數(shù)燃燒了起來。
謝遙擊掌叫道:“妙啊!”走上前自阿寶手中拿過筷子道:“仔細再燒到手。”對盧縉道:“你明白了嗎?”盧縉若有所悟道:“將烈酒倒在云梯與沖車之上,以火燒之……”謝遙點點頭道:“只要他們攻不上城墻,撞不開城門,咱們就能再守幾日。”轉(zhuǎn)身拍拍阿寶的頭道:“不錯啊,丫頭!”阿寶嘻嘻笑道:“這下你們不趕我走了吧!”盧縉失笑著搖搖頭,下令秦文速帶人去城中搜尋烈酒。
有了御敵之法,眾人都松了口氣,商議了片刻明日戰(zhàn)法,便各自離去。盧縉站在堂前見眾人走遠,才帶著阿寶向后院走去。盧縉點了一盞燈籠,并不十分明亮,只能將好照著腳下。二人剛進院門,一陣北風(fēng)吹來,燭火熄滅,四周一片漆黑。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腦補下啊,小盧帥不帥?
☆、三十一、不要放手
阿寶不由向后縮了縮,身側(cè)盧縉忽然將她抱住,欺身壓在院墻上。阿寶一驚,低喚一聲:“盧大哥……”話未說完只覺盧縉已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她微張的雙唇。耳邊咚咚的心跳聲已蓋過了呼嘯的風(fēng)聲,只是不知是她的還是盧縉的。兩人笨拙地唇齒相依,誰也不愿分開,她緩緩伸出手,摟上他的腰,他抱著她的雙臂便又緊了幾分。
直到身后有人輕咳一聲,兩人才如同驚鳥一般分開,謝遙無奈地說道:“就這兩步路了,你們不能先回房么!”阿寶埋首盧縉懷中不敢抬起,謝遙也覺十分尷尬,又咳了一聲道:“阿寶啊,盧縉身上有傷,莫要讓他在風(fēng)里站著了,早些歇息吧。”說罷又咳了一聲往客房走去。
阿寶大驚,忙問道:“你受傷了?”盧縉道:“一點小傷,不妨事。”阿寶不信,說道:“小傷三哥不會特意提起,快讓我看看!”說著手已在盧縉身上亂摸。盧縉忙抓住她的小手道:“不是外傷。”阿寶緊張抓著他的衣襟道:“竟然是內(nèi)傷!”盧縉見她擔心,柔聲道:“不妨事的,和你三哥一樣,被那人震了一下心脈。”
阿寶要扶著他回房,盧縉哭笑不得,只得由她去了。進了房中,阿寶將他扶到床上躺下,又打來熱水幫他洗漱,收拾停當才坐在他身邊埋怨道:“既然身上有傷,還要在外面……在外面……”想到那個吻,臉不由紅了起來,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盧縉顯然也想到了,笑著握著她的手,心情異常愉悅,竟暫時忘卻了危城之困。
第二日,阿寶醒來時,已躺在盧縉床上,盧縉卻不知所蹤。她愣了一瞬,慢慢想起昨夜與盧縉說著話,不知不覺竟睡著了。她微微蜷起身子,將臉埋在被中,身側(cè)俱是盧縉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仿佛仍舊在他懷中一般。
忽聽窗外隱隱傳來陣陣戰(zhàn)鼓聲,猛然記起身在何處,忙跳下床,沖出房間。應(yīng)生正站在廊下望著城西方向,聽到動靜回過頭,神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醒了。”阿寶面上發(fā)燙,快速應(yīng)了一聲便要往外走,應(yīng)生說道:“早飯還熱著,公子說了,你醒了就去吃吧。”
阿寶聞言又低著頭折回偏廳,坐下端起碗便吃。應(yīng)生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嗤笑道:“睡都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寶惱羞成怒地抬起頭說道:“什么睡了!我……我們什么也沒有……”不知怎么腦中迸出昨晚的那個吻,臉愈發(fā)紅了。
應(yīng)生怕她真的惱了,向盧縉告狀,也不敢太過逗她,忙道:“我的意思是昨晚你霸著公子的床,害得他帶著傷只能睡榻上。”阿寶平靜了片刻,問道:“盧大哥呢?”應(yīng)生道:“天不亮就去了城樓,這會兒應(yīng)已交戰(zhàn)了。”見阿寶放下碗筷,面露憂色,又說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昨夜秦大人不僅尋到了烈酒,還找到了不少火油,定能燒的北狄片甲不留!”
阿寶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眉間那抹憂郁卻未散去,應(yīng)生忍不住道:“你若實在擔心,便去城頭看看吧。”阿寶搖頭道:“我不能去,盧大哥見到我會分心的。”應(yīng)生嘆口氣道:“放心吧,公子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阿寶又點點頭。
兩人并肩坐在廊下,聽著陣陣戰(zhàn)鼓,不時有廝殺聲傳來,顯示著戰(zhàn)局的激烈。應(yīng)生突然道:“公子說要帶你回去見主上。”看著阿寶道:“你下定決心要跟著公子嗎?”阿寶輕輕點點頭,應(yīng)生正色道:“公子是個死心眼兒的人,你……你若變心,他只怕……只怕……”
阿寶奇道:“我為何要變心?”應(yīng)生“哼”了一聲道:“你當日不就是看著公子生得好,才非要纏著他,日后若再遇到比他還俊俏的,你豈能不變心!”阿寶想起初見時確實驚嘆過盧縉的容貌,忙道:“盧大哥本就生得好啊!那時非要跟著你們,還不是因為我身無分文。再說,盧大哥好的又豈只有他的樣貌!”拍拍應(yīng)生的肩道:“你不要瞎擔心了!我雖說不清到底喜歡他哪里,可我很清楚自己的心。”
應(yīng)生輕聲道:“公子小時候酷愛習(xí)武,主上也請了許多江湖中的名士來教他,但只是為了讓他強身健體,后來便不讓他再學(xué),只令他苦讀詩書,將來尋了機會入仕。公子生來淡泊名利,不喜為官,他曾對我說,最向往縱劍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我知道你們都覺得他迂腐,他從前卻不是這樣,論灑脫,怕是不比你三哥差。他是為了不讓主上失望,生生把自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盧縉向往江湖,阿寶曾聽他說過一次,耳聽應(yīng)生沉聲道:“如今,他卻為了你,生平第一次違逆了父親!”阿寶側(cè)頭看著他,他也正看著阿寶,口中說道:“早在他應(yīng)試那年,主上就已在催促他成親,他一拖再拖,旁人不知道,卻瞞不過我,他心里有了你!”
阿寶心中一甜,暗道:“原來盧大哥早就喜歡我了!”問道:“那他又為何要趕我走?”應(yīng)生道:“你是站在云端的千金之女,哪里知道庶民的處境。盧家雖有家財,在豪門眼中卻低賤不堪,公子一介賤民,便是你肯屈就,你的家人也斷不會同意。”阿寶道:“不會的!我爹爹也是寒門出身,當年我娘……”她想起父母舊事,還是不要到處說為妙,當下又閉了嘴。
應(yīng)生點頭道:“若不是袁丞相主動提起,公子一輩子也不會表露出來。其實那時主上已給他下了小訂,他當日就給家中去了信,言明要退親娶你。”阿寶抿唇微笑,應(yīng)生又道:“只是主上始終沒有回信,想來恐怕是不同意。”阿寶一愣,道:“為何?”應(yīng)生道:“你道公子為何會變成這樣?因為主上便是這樣的人,注重禮教,執(zhí)而不化。公子這般作為,已經(jīng)是忤逆,主上只怕已氣得七竅生煙。與余家退親娶你一是失信于人,二則難免會被人說是攀附權(quán)貴,主上那樣一個清高自持的人怎會同意。”
阿寶聽得心驚,雖然盧縉也說過他父親未必會同意,但她一直未真正放在心上,只一心認定盧縉心中有她便可。應(yīng)生又道:“而這些公子自然明白,他仍要帶你回去,可想而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有些話公子絕不會說……”他忽然站起來對著阿寶拜下,阿寶嚇得跳起來要扶他,他說道:“你們回去后,要面對的困難定然不少,請你無論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開公子的手!”阿寶松開手,亦鄭重地說道:“你放心,我也是個死心眼兒的人,既然認定了盧大哥,便是死也不會再放開!”
這一日直到未時戰(zhàn)事才結(jié)束,越軍雖燒了北狄不少云梯沖車,卻也付出了極慘重的代價,縣尉秦文重傷,城頭守軍死傷無數(shù),城門險些被撞開。盧縉謝遙乘北狄退兵,帶了工匠抓緊時間修葺城門及部分破損城墻,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府。
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城中,遠遠便見阿寶獨自坐在縣衙門口的石階上,寒風(fēng)自她身邊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發(fā)。盧縉忽覺一股熱流注入胸口,又緩緩蔓延至全身,沉重的身體輕盈起來,雙腿微微用力,馬兒加速跑了起來,只一瞬便到了阿寶身前。
阿寶似在想心事,竟未發(fā)現(xiàn)二人回來,盧縉跳下馬,輕喚了一聲,伸出手輕觸了觸她的臉,入手冰冷。阿寶回過神,忙站起來,先上上下下仔細看了看他,確認他沒有大礙,這才綻放出笑容。盧縉低聲問道:“怎么不進去?”阿寶搖搖頭道:“里面在救秦大人……秦夫人在哭……我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