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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她就已經(jīng)站在了涼亭里。
這里地理位置略高,憑著她絕佳的夜間視力,她可以看見周圍幾百米以內(nèi)的動靜,然而別人卻絕對看不見她。
白日里的炎熱正在漸漸隱退,迎著迎面吹來的微風,感覺無比地涼爽清新。
太和殿廣場上的人聲和喧囂隱隱傳來,但卻似乎已經(jīng)很遠,很遠。
手隨意地搭上石桌,觸摸到光滑的桌面,手感極好,云七夕忍不住摸了又摸。皇宮里的配置就是不一樣,連一個涼亭的石桌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材呢。
她整個身心都放松了下來,心頭夸贊自個兒找了個好地方。不管呆會兒她將要面對什么,至少這一刻,她是自由和享受的。
裝了大半天的淑女,心好累,此時她原形畢露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兩只腳還十分沒形象地伸直。
咦,腳似乎碰到了一個東西,一個有彈性的東西。
她低頭從石桌下看過去,只一眼,她就頓時從石凳上彈跳了起來。
即便是晚上,她也從不會懷疑自己的眼神兒。她剛才碰到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人。
今晚宮里辦大宴,怎么會有個人躺在這里呢?而且,就她剛才那匆匆一眼,已經(jīng)從這人的穿著看出,必定不是一般人。
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無論對方是死是活,正常的做法都應(yīng)該是立刻離開這個亭子。可是云七夕沒有,天性使然,她就屬于愛作死的類型。待她冷靜下來,她一步步地走近了那個人。
走得不重,但也不輕,她是故意的。如果他還有聽覺,必定是可以聽得見的。
可是,直到她走到了他的身邊,地上的人仍然一動不動。像個……死人一般。
還好,無論是身為醫(yī)生的她,還是身為盜墓賊的她,都已經(jīng)見慣了死人,甚至是死人的尸骨。
云七夕蹲下身來,伸手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還是溫熱的。于是她輕輕推了推,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喂。”
對方未有任何反應(yīng)。
而借著不錯的月光,云七夕仔細打量了一番,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面部的線條很柔和,眉目很清秀,皮膚也很干凈。
在現(xiàn)代的時候,云七夕曾經(jīng)因為好奇加好玩,自學過一些看相的本事,照眼前這人的面相看來,他應(yīng)該是一個溫和的人。
第一印象不錯,云七夕心頭再次動了善念了。可她又有些糾結(jié),不會救人再救出什么麻煩來吧?畢竟,她已經(jīng)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蠅了。
盡管心里還在猶豫,可身為醫(yī)生,她的手還是條件反射一般地搭上他的脈。脈息已經(jīng)很微弱,她很快把手指移向他的鼻端。
沒有呼吸了?可脈搏還有啊!云七夕心里一緊,腦海里飛快竄出一個詞來。
心源性猝死?
雖然云七夕大多時候沒心沒肺,雖然她已經(jīng)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蠅,但作為醫(yī)生的職業(yè)操守還是在的,人性的那份善良還是有的。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就這樣流逝,必須立刻為他采取緊急搶救措施,給他做人工呼吸。
剛剛湊近,她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兒。目光一轉(zhuǎn),她便瞧見了他手心里躺著的一只精巧的青花瓷酒壺。
酒后心源性猝死,就更加不容樂觀了。
如果一開始就撒手不管這回事也就算了,既然決定管了,她就不準他死。
不再驚疑,她開始用最專業(yè)的手法給他做人工呼吸,按壓胸腔,對嘴渡氣,一遍一遍,不停地重復(fù)。
直到額前都冒了汗珠出來,云七夕才終于看到他的睫毛顫了顫。
再次搭上他的脈膊,脈動明顯恢復(fù)了,跳動有力了許多。
他快醒了,云七夕想著,在不清楚對方身份的情況下,還是最好不要讓他看見她的真面目,就當一回救人不留名的活雷峰好了。
云七夕并沒有注意到,那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當云七夕低頭,不欺然撞上了一雙眸子,澄澈而純凈的眸子,似乎不帶任何的雜志。
來不及呆愣犯花癡,云七夕起身匆匆地下了涼亭的臺階。
云七夕并不知道,身后那雙明亮的眼睛正追隨著她的背影。手指觸到落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的東西,他將她拿了起來,舉到眼前,看著這只水滴玉石耳墜在月光下隱隱地發(fā)亮。
他應(yīng)該沒事了吧?
云七夕雖然逃開了涼亭,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這是身為醫(yī)生的職業(yè)病。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后,在花園里停下了腳步。無心深嗅空氣里的花香,云七夕的心里一直不安。糾結(jié)了半天,她突地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又從原路返回了涼亭。
可,涼亭里哪里還有人?
既然能夠從這里離開,想必應(yīng)該是沒事了。
云七夕放下心來,走出涼亭,往太和殿的方向走。大概是剛剛做了一件功德之事,此時她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遠遠地,她望向太和殿廣場的方向,發(fā)現(xiàn)廣場上已經(jīng)沒幾個人了。而太和殿內(nèi)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可以聽見熱鬧的聲音從太和殿里傳出來。
難道宴會已經(jīng)開始了?她遲到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遲疑,有無數(shù)個念頭在她的腦海里轉(zhuǎn)著。倘若真是宴會已經(jīng)開始,她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呢?進去的話,勢必會成為大家關(guān)注的焦點。或者她就干脆不進去算了?畢竟參加宴會的人這么多,少一個也不會有人關(guān)注。
離太和殿越近,她的腳步就越沉重,最后索性就停了下來。
“七夕?”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身后響起。
云七夕回過頭,只見云沖正向她大步走來。
“七夕,你去了哪里?我到處找你。”雖然見到云七夕的那一刻,云沖明顯松了一口氣,可他的臉上仍然還殘留著半分焦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