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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本來要請她吃大餐,怎奈突然接到家里老媽電話說有急事讓他回去一趟,于是最后奚熙就成了‘孤家寡人’,索性回了店里,中午就在旁邊的川菜館隨便對付了一餐。
本來這一天應該很平淡的,奚熙還有些自憐自哀的糾結著哥哥和沈薇的事,哪知下午就接到家里管家打來的電話,說親爹突然暈倒剛剛被送上了救護車……
☆、第49章
在奚熙的印象里,父親奚伯年一直像一幅畫:年久的、色彩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暗淡卻又偏偏價值不菲的古畫。和所有的名畫一樣,被人追捧,膜拜,他恣意瀟灑隨心所欲,不為他人想法而有所改變。
那是個很自我的人,她很不喜歡父親,因為岑蔚,因為奚霽,因為去世的母親。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存在是她富足生活的來源,沒有他,誰又認得她?
現在,這個強大到可以恣意而為的男人躺在病床上,沒有意識的在氧氣機的幫助下呼吸著。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的兩鬢已經斑白,眼角皺紋已經這樣深,臉頰比之過年時好似也消瘦了些。
岑蔚摟著奚霽在床的另一側哭,哭得人心煩意亂,奚熙一眼瞪過去,“你哭喪呢!想哭出去哭,別在這兒礙眼!”
岑蔚被噎了一下,“奚熙……”
“我不是男人,甭給我梨花帶雨,再說您年紀也不小了,換個招吧,這個早讓外面的小三小四玩兒爛了!”
話是真損,岑蔚氣的臉色漲紅,胸口起伏不定。已經十一歲的奚霽懦懦的喊姐,想說些什么,又有些怕,不知道怎么開口,夾在中間顯得很為難。
相比岑蔚,奚熙對奚霽其實沒多大敵意,本心來講,這個孩子很乖巧,既不熊也不仇視她,平時乖的像個女孩兒,但誰讓他是岑蔚的種呢?和異母弟弟相親相愛什么的,呵呵。
這時奚維進來,后面跟著趕來幫忙的項越。
“哥,醫生怎么說?什么時候轉院?”
距離奚家大宅最近最好的醫院是市第三人民醫院,但和軍區總院卻是沒法兒比的。親爹腦溢血雖搶救過來,但這里無論是醫資力量還是環境都算不得頂好,所以不管是岑蔚還是奚維兄妹倆,都是贊同轉院。
再一點,項越本身就是腦科專家,又是她男票,是自己人,轉到軍區總院比在這里要靠譜多了。
奚維眼睛從岑蔚母子身上劃過,看著妹妹柔聲說道,“等明天爸醒來后再挪動,今天時間有些晚了。”傍晚五點多快六點,確實不早,奚熙點頭,又問,“那老…爸什么時候醒?他這個嚴不嚴重啊?”經常聽人家說腦溢血就算搶救過來也會造成很多后遺癥,嚴重的還會偏癱什么的,挺嚇人的。
項越在一旁適時回答,“我剛才看過奚叔叔的病例了,沒事,不是很嚴重,以后多注意點兒就行,他晚些時候應該就會醒,別擔心。”
雖然對親爹有氣,但知道他這不嚴重,奚熙還是有種心里石頭落了地的感覺。就連岑蔚聽了臉色都好了些,如果丈夫這時候出什么事,那她和兒子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場。
晚上陪護這事兒,奚維作為長子,自然當仁不讓。岑蔚倒是想留下刷老公好感度,可惜不是繼女對手,分分鐘被氣得差點炸了肺。還是奚霽不想老媽再和兄姐鬧不愉快,把她給哄走了。
等病房里沒了外人,項越看看腕表上的時間說,“我出去買點吃的,阿維,有什么需要我買的嗎?”
奚維說晚會兒家里傭人會送東西過來,買點吃的就行。
“哥,我回去幫你拿換洗的衣服吧?”
自昨晚和哥哥通過電話,兄妹倆再見面就是親爹住院這種情況。奚熙本來還有點兒別扭,這時倒顧不上了,尷尬什么的算是消弭于無形。
奚維拍拍妹妹的小腦袋,“順便幫我把書房桌子上的藍色文件夾拿過來,還有筆電,手機充電器也要。”
奚熙嗯嗯點頭,手往項越胳膊上一挽,“那我們先回去幫你拿東西,然后再去買吃的,現在還不到六點,不會很慢的。”
***
三院面積不大,停車場位置有限,項越和奚熙的車都停在門診樓外的邊角位置。
“開你的車還是開我的?”
項越說開我的,拿出鑰匙嘀嘀兩聲開了門鎖。奚熙坐進副駕,扣上安全帶,和他說起父親的病,“我爸真的沒事?”
“真沒事。”項越邊發動車子邊說,“不過以后卻要小心了,腦溢血可不是開玩笑。”
奚熙蹙眉,“你說我爸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腦溢血呢?他平時一直鍛煉身體的,每年定期檢查兩次身體,據說都很健康,沒什么大毛病,只是有點兒高血壓,但是一直吃著藥控制的很好。”她覺得很驚奇,就如下午接到管家電話時一樣,很不可思議,父親在她眼里一直是年富力強哪天再給她搞出個異母兄弟都不會驚奇的存在。
項越是個大夫,還是腦科的,接觸過的病例多不勝數,這會兒幫女友解惑輕而易舉,他說,“高血壓患者在情緒激動時引發腦溢血的情況并不罕見,叔叔今年已經五十多歲,真算不上年輕了。”
“那照你這么說,我爸犯病,應該就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的。可他那人你也知道,連我都很少能惹他動真格的,誰有這么大本事讓他情緒激動成這樣?”
項越睨她一眼,“你是親閨女都不知道,我這個沒過明路的女婿能知道嗎?”
奚熙聞言樂了,拍他一下,“你也知道自己沒過明路呀?誰讓你一直拖拖拉拉不去我家的?”
項越沒好氣,“這能怪我嗎?沒你的首肯,我敢去嗎?”
“平時也沒見你這么聽我話。”她得了便宜還賣乖,小聲嘀咕。
項醫生都懶得搭理她了,也不知是誰一直拖著他,說沒準備好什么的,讓再過段時間給個緩沖期。
奚熙趁著他停車等信號燈的時候,解了安全帶湊過去在男盆友臉上親了一下,“我開玩笑的,知道你主要是照顧我的感受,你疼我,我心里明白著呢~”
一句話一個吻,就把項醫生給哄高興了,眉梢清揚,嘴角挑起了好看的弧度。
回到醫院時,家里傭人已經送了東西過來。奚熙把奚維要的東西遞過去,瞅了瞅還沒恢復意識的父親,嘴里問哥哥,“怎么沒把張嫂留下?”
奚維說住不下“這里只有一張沙發,總不能讓張嫂打地鋪,不方便。”
三院干部病房的條件不像軍區總院的那樣高大上有套間,這里就是很簡單的一個單間,比普通單間面積大一些,帶著臺電視,別的就沒什么了。
奚維要盡孝,自然要住下,張嫂畢竟是女性,雖年紀大了,卻也不便。
“哥你晚上睡沙發?那怎么行,讓人搬張床進來吧。”
“不用,醫院的病床我可不睡,晦氣。”
奚熙翻白眼,“你什么時候這么迷信啦?”
“不是跟你學的?”奚維笑笑,“咱們家也就你最信鬼神。再說醫院的床細菌多,床單都不干凈,還不如睡沙發,回頭把毯子往上一鋪就成。”見項越從洗手間出來,就說,“先吃飯吧,我從中午餓到現在一直沒顧上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