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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簡煜帆的車,我沒問他要去哪里。反正是我叫他陪我喝酒,地點交給他選這很公平。
「為了喝酒買這么貴的衣服,值得嗎?百貨公司的東西,起碼都要幾千塊吧。」他敲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說。
望著窗外,我心平氣和地回應:「有意見的不是你嗎?」
雖說以那時候的樣子去酒吧,我也覺得很不行就是了。
「這樣亂買很燒錢。」
只要我覺得入眼就不算燒錢,「難道你覺得不好看?」
這套衣服確實不怎么便宜,但美的東西總能讓人敞開心扉。為了轉換心情,不難說我其實花得很樂意。
趁著紅燈,他認真打量我全身,「好吧,是真的很漂亮。」
明知道他講的是衣服,我卻感覺臉頰熱熱的。
不知道是不是是太久沒被夸,所以才會感到這么不自在。
「到了,下車吧。」不知道是幾分鐘的路程,他找了一個空地把車停好。
下車?
我四處張望一陣,這么黑燈瞎火是要去哪里?
「帶你去我的私房酒吧。」簡煜帆甩著鑰匙說,「別說我不夠朋友,那可不是一般人會知道的地方。」
半信半疑跟在他身后,我假裝若無其事又不失警戒地環顧四周。
畢竟我跟著的人不是靳成御那樣的同志,對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予簡煜帆全部的信任。
雖然我的年紀也不小了,但我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跟著一個男人走在這么人煙稀少的地方,要是被老哥知道,不曉得會不會被他唸到臭頭?
「放心吧,我沒那么下流。倘若真要拐你開房間,現在我就不會帶你來這里,而是去酒店。」前方傳來某人悠悠的聲音,「自在一點,別那么緊繃。我是要帶你去放松,不是要帶你去打仗。」
轉了幾個彎,我們來到一家名叫sixtime的酒吧。
簡煜帆輕輕推開門,里頭曖昧不明的燈光和抒情撩人的音樂再次提醒我,這里并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歡迎光臨。」
吧檯只有一名綁著馬尾的女調酒師,抬眼認出簡煜帆,便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呦,好久不見。今天還是自己來啊……咦?你居然帶女人來?真稀奇。」
「嗨,如月。」簡煜帆莞爾,「給我一個角落的包廂行不?我朋友心情不好,不太想坐在公開的場合。」
「沒問題。」
如月拿了菜單,領著我們走到包廂。我跟在簡煜帆的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頗有日式風格的裝潢。
不是沒去過酒吧,我只是沒想過這種地方也有單獨的包廂。
「你有特別想喝什么嗎?」進到包廂內,簡煜帆在我對面坐下。
為了失戀買醉,喝什么我都覺得無所謂。
「那我就自己點囉。」他將菜單交給服務人員,見我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便笑著說:「怎么樣?看起來不錯吧!畢竟是內行人才知道的地方,除了熟客介紹,很少有外人會來。」
「你點了多少?我先給你錢。」不然等到醉了,要結帳什么的我可不知道。
他搖頭,「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請客。」
這怎么可以?
「我不喜歡給別人請。」
他涼涼地說:「打從你找我喝酒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是『別人』了。」
好吧,這么說也是。
我還在打量這家店,拉門卻在此時被拉開。
服務生送上幾盤下酒菜和兩瓶紅酒……什么情況?
我是說過要喝酒,但沒說過我要吃東西啊?
「空腹喝酒傷胃,你吃一點吧,反正你也還沒吃晚飯,不餓嗎?」他說。
「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吃飯?」我訝異。
「直覺。」他拿起筷子,嘴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隨意,「我們才分開一下就接到你的電話,扣掉你遇上的事,你才沒有多馀的時間可以吃東西。」
在靳成御之后,我好像又找到一個直覺準的可以的男人。
「現在你可以失控了,今天晚上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簡煜帆開啟紅酒,紳士地替我倒了一杯。
我笑了一聲,「這話說得很曖昧,難道你想暗示我什么?」
他翻了一個白眼,「你知道我的意思。」
「嗯……」
吃了點東西,我拿起酒杯,看著倒映在酒里的自己,我一邊喝,一邊說出今天遇到溫凱杰的遭遇。
從我和林奕天分手,到遇見溫凱杰相愛,以為找到本命,最后卻落得如此難堪。
我強忍著情緒,假裝自己是說書人,可當所有的悲傷全部傾瀉而出,我的眼淚和難受竟一發不可收拾。
人都是這樣,不到盡頭就是硬撐,告訴自己堅強,才能活出希望。而這份堅強看似強悍,只要從外人身上得到溫暖,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墻就瞬間像玻璃一樣,被打得支離破碎。
我喝著酒,笑著哭,完全像個瘋子一樣,不給簡煜帆插嘴的機會。罕見的是,他沒有回嘴,就只是默默地看著我,靜靜地聽著我放肆般的宣洩。
只能說,借酒壯膽這句話果然不是假的。
因為它,我第一次讓別人知道我的真心。
?
我的頭真他媽的快要炸了!
這是隔天早上,我醒來的第一個想法。
酒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東西,喔不,應該是說,喝酒是每個人都能做的事,但能不能忍受宿醉又是另外一回事。
「昨天到底喝了多少……」我吃痛地按著腦袋,在床上翻滾掙扎著。
等等,床?
這不是我的被子!
我猛然從床上彈起來,慌忙地東張西望,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竟處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這里是哪里?飯店?
我在飯店?
關于昨晚的記憶,我只停留在幾杯紅酒下肚,對著簡煜帆歇斯底里的大哭大笑。至于是怎么來這里……我完全沒有印象。
該死。
靳成御常常告訴我,喝醉一夜情沒什么,畢竟那是人類的本能。但假設只有對方嚐到甜頭自己卻什么都沒享受到,那就不是傻的問題了,而是笨到極點。
我該不會真的跟簡煜帆發生什么了吧?一想到這里,我忍不住低下頭。
慶幸的是,昨天那件套裝還好好地穿在我身上。
嗯,真是感謝老天。
既然他沒有對我做什么,接下來該處理的事情就是:關于昨天的徹夜未歸,白文安會不會發火?
畢竟他能接受我不回家,但不能接受我沒稟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