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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心上人◎
蔣氏將衣服丟進水里,沒給王氏眼神,“人不是在這里嗎,沒事說什么跑不跑的?”
過去十幾年,蔣氏為了護著徐家那一家三口,將嘴皮子磨得厲害得緊,村里面的人也大多都體會過她罵起人來的尖酸。
王氏知道蔣氏這是不打算提起這件事,訕笑了一下,扭過頭也將衣服泡進了水里面。
也是,誰愿意讓別人提起自己家丟臉的事情?
只是王氏平日就愛說話,此刻也管不住嘴巴,河里面的水涼得很,就差沒有結冰了。
王氏冷得“嘶”了一聲,一轉頭瞥見王氏的眼眶還紅紅的,驚訝道:“王姐兒,你這是凍得要哭了啊?”
蔣氏方才哭過一場,卻是因為徐三,而不是這河里的水。
提起這事,她心里也膈應,正打算要不要趕王氏換一個地方。
秦芝芝彎了彎眼睛,笑著對王氏道:“夫人,你多少歲啊,瞧著好年輕。”
王氏愣了一瞬,扭過頭又扭回來,直到在秦芝芝眼睛的墨色處,隱約瞧見了自己的臉。
王氏晃了晃手,不好意思地笑,“我哪算是什么夫人呢,秦小姐你娘那樣的有錢人家的,才叫夫人。我也不年輕,都有兩個孩子了,明年就到四十。”
她搓著衣服,一些水被擠出落在河面上,上面的影子也動了起來。
王氏看著河面,低低地說了一句,“這河面都能瞧見皺紋。”
如果說蔣氏不高興的時候,能過夠專挑別人的痛楚下嘴,王氏就截然不同,只要別人一接過話頭,她就能不停地說下去。
蔣氏見王氏的注意力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也就打消了趕人的念頭。
徐佳貼在秦芝芝身邊坐著,剛才大哭一場,現在累了就開始犯困。
秦芝芝覺得自己肩上越來越沉,扭頭一看,女娃娃兩手兩腳抱著自己,小臉朝天,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無奈笑了笑,將袖袍展開,將人裹住。
王氏像是見著了新奇的東西,稱奇,“不愧是秦家的女兒,這衣服的布料,瞧著就舒服。”
秦芝芝看著河面,“其實我家原來并沒有什么積蓄,我爹小時候,吃不上飯,只能給人打零工掙點吃飯的銀子,只是后來,他不斷努力,才有了秦家現在的樣子。”
她談起過往的時候,語氣有些沉重,又裹挾著一種忍過了苦日子,一切都撥得云開見月明的釋然,讓一心洗衣服的蔣氏都微微側頭,聽她講故事。
秦芝芝又道:“我娘都與我說起過,我剛出生那段時日,就是我家處在由窮變富的關鍵時候,我出生后的一年內,都沒瞧見過我爹,我娘還為此記恨了他很久。”
王氏湊近了些,差點就擠著蔣氏了,“真的嗎?”
秦芝芝點頭,“自然,我也是見著夫人投緣,才說起這些。”
當然是假的,她這樣說主要是把話題掰回來,順便拉近一些距離。
原主的記憶里,她出身就含著金勺,秦父雖然嚴苛,但對于最小的女兒自然很是疼愛,剛出生那段時間,一天都不知道要看上多少次。
秦家祖上富了三代,只是后來遷家到了臨臺鎮,生意也越做越大,名氣才在臨臺鎮逐漸響了起來。
王氏“嘖嘖”兩聲,還打算問些什么,一眼瞥見不遠處走來的女人,用手肘拐了一下蔣氏的胳膊。
要說蔣氏嘴皮子厲害,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人心腸不壞,所以算不得討厭。
但那個女子,雖然嘴皮子不厲害,心腸也不錯,但村里面就是喜歡不起來。
因為那人是老徐家徐三的媳婦,旁人幾乎都記不起她叫什么名字,都叫她一句徐三娘。
王氏低聲道:“那不是徐三娘嗎?”
蔣氏抬頭,上下打量了兩眼,沒說什么。
秦芝芝順著她兩的視線看去,目光停留在一位女子身上。
秦芝芝對徐三娘的第一印象,是很瘦,太瘦了,臉上沒有一點多余的肉,稍微凝神,就能看到骨相。
徐三娘似乎與別的婦人都不合,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一邊,身上是麻布灰袍,處處都是補丁。冬日的棉袍都很厚,她穿在身上,卻還是瘦成了一張紙,在冷風中顫顫巍巍地洗著衣服。
蔣氏將衣服擰干,放進盆里。
秦芝芝揉了把徐佳的臉,“起來回家了。”
三人經過徐三娘的時候,徐三娘抬起頭,苦澀地笑了一下,“今日的事情,對不住了。”
這是在為徐三下午的事情道歉。
走近了,秦芝芝才發現徐三娘其實有一副好相貌,雖然瘦得脫了像,但是眉眼還算清秀。
蔣氏的神色也有幾分復雜,她動了動嘴,最后還是嘆氣,“這些都跟你沒關系。”
回了屋子,徐佳還是肉眼惺忪的模樣,蔣氏勸著人回房間睡覺。
眼看著天色并不好看,又將晾衣服的架子挪到屋檐底下。
蔣氏在晾衣服,秦芝芝就蹲在旁邊將衣服遞給她。
秦芝芝捏了一下快要凍僵的指尖,一邊暗嘆這古代的日子當真不是人過的,一邊道:“河邊走一趟,徐夫人心情好些了嗎?”
蔣氏回過味來,“你陪著我去河邊,又跟王氏說起你家的事情,是為了逗我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