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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就喜歡用各種他的那些觀點來說服我,但可能是他話太多又沒什么重點,所以效果總是很差,他這次斷定我會直接選擇殺掉那些人避免更大的危險發生,但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我不想不做任何正面嘗試就奪走別人的生命,我是有這個能力,但我沒這個資格。”
他這種心態端正平穩到簡直有點不可思議的回答讓蔣商陸稍微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發自內心地想笑,至少讓他清楚了聞楹的態度之后,蔣商陸也總算是不用擔心處于進化敏感期的聞楹被那個的確話一直很多的蘑菇朋友給故意誘導的事了。
但有時候想想,但凡換個性格不那么純粹的人身處于聞楹這樣的位置,都不一定能保持他這種既有絕對的理性但又不會成為一個漠視生命珍貴的旁觀者的善良。
而心里始終有些疑惑王志摩為什么要執著于用這種復雜迂回的方式來針對曾經也算是好友的聞楹,本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第一歲的身份才讓他一直這么不依不饒,可等蔣商陸感覺到他對聞楹明顯有著更大的惡意后,他還是也有點想不通地問了當事人一句。
“他不僅僅是在針對我,你沒發現他其實一直在找當地的動物麻煩,反而沒工夫去怎么針對植物嗎?”
“恩?這這話是什么意思?”
頭一次沒怎么跟上聞楹的思路,蔣商陸瞇起眼睛笑了笑,已經在等著他說出點嚇人的話來驚一下自己了,而聞楹見狀只是顯得很平常地將視線投向兩人上方的位置,又看著那些降魔尊者的壁畫淡淡地開口回答道,
“……我只是忽然通過前幾天的事忽然想明白了,那些人面禿鷲可能不是被王志摩控制的,那天晚上他被我們一起揭穿身份的時候,那些總是盯著我們的禿鷲的確就是想攻擊他,而不是在配合他偽裝,只是我們在山底下同樣也被禿鷲攻擊過,所以下意識地就把他們當成了一伙的。”
“所以他之前說他被禿鷲堵著沒辦法下山的話可能不是完全在騙人,有一個在暗處的人和我一樣迫切地想抓住他,但同時也不太信任我,王志摩估計還以為我不知道,就想拿疫病這件事徹底激化我和那個人的矛盾,不過那個人暫時還沒有辦法出現在人前,之前也就沒有引起我們的注意,我現在也不確定她在哪里。”
這個回答可真是有夠出乎意料的,聯系到聞楹和他之前的某些猜測和結論,腦子頓時明白過來些什么的蔣商陸已經反應過來他嘴里說的的那個未知的第三人是什么東西了。
不過想明白過來后,蔣商陸也不得不感嘆等邊三角這種力量守恒關系果然在生物進化過程中也是存在,畢竟植物和微生物的兩位頂端生物已經在這兒徹底快撕破臉了,另一位躲在暗處的估計也估計快要坐不住了。
可蔣商陸最終也沒有直接把那仿佛帶著無盡神秘力量的兩個字說出口,只是過了一會兒才壓下心中復雜的情緒沖聞楹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你這么一說的話……我的腦子里居然立刻冒出來兩個很可疑的人。”
“是誰?”
“我當時遇上禿鷲襲擊之前,被一個據說做藥材生意的商人和他的女兒帶了一段路……我發誓我那時候沒看出他們有任何問題,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現在應該去找找他們,那個男人和女孩的名字叫桑格和馬莎,住在普蘭縣城里,聽馬莎說他媽媽總是在家里也不喜歡出門……哦,這么一想就更巧了,呼圖克圖好像也說過,桑格的妻子之前染病的時候還來這間藏廟呆過一段時間,但是我們居然誰都沒有注意到過她的存在。”
蔣商陸這么稍微一提醒他,一切事情都好像被瞬間理清了其中的脈絡,恰好聞楹原本就還要親自去一趟普蘭縣,現在的行程也正好順路了,而忍不住搖搖頭調侃地笑著來了句要是這件事是真的,這次可真是長了回見識了,也許以后可以根據這次的經歷寫本科幻懸疑小說之類的。
這尚且還是聞楹頭一次聽到蔣商陸說起自己今后的打算,雖然明知道他在開玩笑,可大概能猜到謝沁最近都和他說了些什么的聞楹有點沉默地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才皺著眉忽然問了他一句。
“你以后想回y市去生活或者去別的地方深造嗎。”
“恩?還好吧……不是特別想。”
聽出他話里懶散的意味,聞楹哪怕是不怎么懂得察覺他人的情緒都覺得他這樣有點不妥了,而意識到聞楹是很認真地在和自己討論這件事,蔣商陸只是無奈地笑著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道,
“真的還好,我現在對任何事的興趣其實都有限,也許能做好但是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想法去做,雖然我偶爾也有點羨慕謝沁,覺得自己當年沒趕上好時候,但我真的沒法想象我們倆再回到任何一個普通人呆的地方每天過朝五晚九的日子的模樣,那么平凡安定的日子注定不屬于你和我這樣的人,而且你還有很多沒做完——”
“可是你其實很享受那樣的生活。”聞楹淡淡地打斷了他。
被聞楹的話弄得也有點接不下去了,蔣商陸頭疼地看著他很想說一點我一點都不喜歡的假話,但知道應該騙不了他也就干脆作罷了,而見他終于是不擺出那副為了自己而忍讓寬容到不管不顧自己的樣子了,聞楹看著他想了一會兒事又皺著眉輕輕地道,
“你很優秀。”
“恩,謝謝。”聽到他這話閉著眼睛有點犯困的蔣商陸也慢吞吞地笑著回了一句。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好吧,抱歉,我保持嚴肅,你說。”
“……我并不想成為拖累你前進的負擔,你沒比謝沁差在任何地方,也完全應該有這個自信。”
被他這幅特別努力的鼓勵自己的認真模樣弄得笑了起來,但心里其實莫名有點被感動到的蔣商陸挺想回一句你到底從哪兒看出我沒自信的,但想想他還是在沉默了一會兒懶洋洋地扯了扯嘴角。
“我父親曾經和我說過,接觸自然真理的過程不是一定要墨守成規地呆在某個地方,那么點微薄的書本知識對現在的我一點用處都沒有,而且你讓我耐著性子回去和那些老學究們搞學術,人家估計也得被我這么胡來的人給氣瘋,我敢說我這半輩子親自去領會到的東西要比很多人都多都精,我心里也一直有別的打算,只是有時候我真的很怕麻煩,所以就沒和他們解釋得太清楚……我這么說你懂了嗎?”
他這么一解釋聞楹也知道他應該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但他還是很疑惑蔣商陸口中的那個打算是什么,而故作神秘地勾著嘴角卻沒有開口說話,蔣商陸只閉上眼睛慢慢往聞楹的肩頭靠了靠又低笑著回答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說了多沒意思,我明天就要開始種苗了,可是要好好養精神的,睡吧睡吧。”
蔣商陸這么一句漫不經心的睡吧明顯并沒有讓聞楹睡好,事實上一直到外頭的天色再次亮起,身旁的人徹底睡著了,眉頭緊鎖著聞楹都在思考他剛剛說的那個打算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和地涌聊了幾句后,聞楹也勉強把自己的心思給拉了回來,只是等糖棕緬桂花他們都陸續蘇醒,算是頭一回和他們其中幾個人做正式見面的聞楹看著臉都興奮得漲紅了的緬桂花淡淡地就開了口。
“有什么想問的都現在問,接下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哦哦,鳳凰,你好嘿嘿,我是緬梔子,那個我可以問你一下嗎?你家里還有像你一樣好看的姐姐或者妹妹啊?”
緬桂花他弟和個小色胚一樣舉手就一臉向往地看著聞楹的臉問了一句,坐在邊上的其他人都有點無語地看著這個到現在還有心情犯花癡的笨蛋,又看著緬梔子被他姐一臉丟人的捂著嘴罵了一句你他媽傻逼嗎現在這是要去打架,頓時都忍不住小聲地笑了。
而邊上的檳榔樹算是新加入的,相比起糖棕地涌他們,他對其他人都算是比較陌生,只是因為緬桂花特意通知他生命之樹又出現了,他才大老遠從熱帶跑到這兒來幫忙了。
不過從長相上來看,檳榔明顯也是個性格成熟儒雅的男人,兩顆眼珠子泛著點新綠身上還有股特殊的松香味,而此刻見大伙都在笑,他也撐著頭覺得挺有趣地勾了勾嘴角,又在思索了一下抬頭望向面前的聞楹舉手開口道,
“鳳凰,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恩,問。”
“我知道你這幾天在這附近對這間藏廟做了一定程度的氣味屏蔽,所以兩周內這里都不會被任何微生物菌落發現,只要我們能來得及回來,就不會什么事發生……可是人類的軍方大概會什么時候到呢?現在光靠我們這幾個都沒湊齊的五樹六花,雅各布江沿岸的那十幾個縣城是肯定守不住的吧?您接下來的具體安排是……”
“三天內就會到,到時候會有軍用飛機給你們直接投放空中支援,聞榕上校和地植辦探發科也會從各個地區開始給你們接應,我會按照原計劃讓小荷守住雅各布江,不要讓下面的紅藻類人爬出江面,你們其他幾個人分別前往阿里,噶爾,丁青等幾個地方,我待會兒會給你們一個詳細坐標,這些坐標就對應了岡仁波齊山的各個器官發病單位,一旦發現活體爆發性菌種就立刻隔離,不要普通驚動民眾,首要解決疫病危險。”
“那你呢……聞楹?要不我和你一塊去吧?你就打算一個人去找遏苦和太歲了嗎?”
糖棕聽到他這么安排,神色明顯有些擔憂,他心里是覺得以聞楹的能力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但是看他因為人手不夠,只能一個人去應付明顯最困難的那個敵人還是讓糖棕心里很過意不去。
而大家心里顯然想的都差不多,連不會說話的小荷都有點不放心的張張嘴呀呀了兩聲,可聞楹卻只是淡漠地看向這些曾借助他的力量才重獲新生,所以始終和他保持著深厚情誼的樹與花,又在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開口解釋道,
“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目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能進的去,你們好好負責周邊地區就可以了,如果可以,幫我早點回來守住這里的安全,這間藏廟現在不能出任何問題。”
“恩,我知道了,不過您說的那個……是什么地方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