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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邊上看著這個臉上都是猙獰的鮮血,四肢也軟綿綿地癱軟著的男人始終執著地用無聲的眼神盯著門外,仿佛在真切地等待著什么人來找自己的模樣后,心里忽然有點煩躁的狼毒花緩緩站起身來沖自己的同伴荊棘花淡淡地來了一句。
“你來吧。”
“……恩?!?
無數次重復這樣惡心的行刑過程,時間一長只要是個人都會有些受不了,可這就是他們生來的工作,他們自己也無法選擇。
有的時候,他們也希望能用這種比較快速的方式解決這些人的痛苦,也解決自己的負罪感,而這般想著,面無表情的荊棘花只從自己的手掌中伸出一段尖銳到泛著寒光的荊棘,又朝著這個男人的胸口死死的釘了下去。
這一下,本就已經與一具尸體無異的蔣商陸的心口便綻開了一朵血紅色的花,鮮血的顏色在他的心口一點點地蔓延開,所有生命的跡象也徹底從他的身上消失了。
見狀的狼毒花和荊棘花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明明已經徹底死亡卻,連眼睛都沒能閉上的男人,居然難得保持著一種對尸體的尊重將他從地上輕輕抱起來,這才送到了旁邊的恒溫室里。
他們都清楚這個不幸的男人接下來會在這個屋子里遭遇什么,也知道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會變成什么。
而等他們做完這一切又重新回到監控室里的時候,狼毒和荊棘只略顯意外地看到在那朵罌粟花剛剛死亡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
而那個看不清表情的青年此刻正背對著他們無力地跪在地上,邊上那個叫鄧桃的丫頭在斷斷續續地哭泣著。
“他真的……真的死了……我們來晚了……怎么辦……我們來晚了……”
女孩絕望傷心的哭聲回蕩在滿是血腥味的監控室里,青年絕望無助的背影和濺了一地的鮮血都像是副觸目驚心的畫一樣陰森而凄厲。
狼毒花和荊棘花在這一瞬間不知道為什么心頭涌上了一絲未知的恐懼,出于野生獵食者的本性他們似乎察覺到有什么可怕的野獸正在不知名的角落復蘇。
而當幾秒后,他們就意識到這種感覺并不是錯覺,因為還面對著那個青年的鄧桃忽然驚慌又難過地大喊了起來。
“你怎么了……哥哥……你怎么了……你的眼睛里怎么流血了……還有你的嘴里……你怎么了呀……哥哥……你不要嚇我……”
過于洶涌的仇恨和痛苦久久難以散去,口腔眼眶都流淌出血的聞楹絕望地用顫抖的手掌捂著自己的面頰,脖子里的血管都一點點泛起恐怖的紅色,他無聲無息地跪在那些枯萎的罌粟花面前,越來越多的血跡也開始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淌。
而直到那一雙從前總顯得平淡且溫柔的眼睛最終也被這可怖的血紅色所覆蓋,里面也再不復一絲人類的情緒。
被嚇得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鄧桃只眼看著和剛剛那個樣子完全不一樣的聞楹搖搖晃晃地整個人站起來,又恐怖地轉過頭來,用那雙如同染上鳳凰涅槃時最絕美顏色的眼梢盯著門口的那兩個人慢慢地向上挑了挑。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們。”
……
遏苦,王志摩和糖棕在一起將下面的所有出口全部清理干凈,并接應好當地的駐軍部隊進入這里后,就準備上來尋找聞楹他們會和。
只是還沒等他們找到聞楹,二樓囚室的一聲劇烈爆炸聲就把他們三個弄得臉色都瞬間一變,糖棕首先想起來肖素珍和季從云還在上面,就叫了王志摩他們就趕緊跑上樓。
可是等他們再進入季從云的囚室時,卻只看見一地被炸成焦炭的飛蟲尸體中,有兩個類似人類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起,但是已經徹底沒有了生命痕跡,就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
而臉色瞬間一暗的遏苦在用手撿起地上那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打火機看了眼之后,半響只輕輕地嘆了口氣。
“……烈火原本應該對他們是無效的,但季從云和她應該是已經被那些人抽取了血液和部分內骨骼,不再能保持身體永生不死的狀態了,所以之前她才想抓到你救自己,可如今她應該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也想帶著季從云和她一起從這場噩夢中徹底解脫……”
“怎么……怎么會是這樣的……”
難以置信地想著剛剛肖素珍故意趕走自己的樣子,糖棕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是打算留在這兒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想起那個曾經殺死自己的女人最后以這樣慘烈絕望的方式離開這個人世,糖棕就有些難過地紅了眼睛,而遏苦見狀只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他們的尸體殘骸包住又交給王志摩,王志摩點點頭拿過來剛要和他說話,卻在瞬間忽然露出了有點不太對勁的表情。
“你怎么了?!倍艨嘁苫蟮貑柫怂痪?。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越來越濃的血的味道……”
伴隨著王志摩的話,遏苦的臉色也變了變,因為他雖然沒有像王志摩那么敏感能立刻聞到什么血的味道,但是他的確感覺到有一個讓他熟悉到后背發涼的氣息就在他的頭頂慢慢開始蔓延。
而當下似乎明白過來什么的遏苦就臉色劇變地扔下他們兩個人朝上面飛快地跑去,等王志摩和糖棕跟在他后面一起到了上面后,他們一看見三樓走廊撒了一地的鮮血和尸體就集體慘白了臉。
“聞楹……聞楹在哪兒?聞楹!聞楹!”
生怕聞楹出什么事的王志摩急紅了眼就要往里面跑,臉色陰沉的遏苦一把攔住他大喊了一聲先別進去,自己看看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而勉強冷靜下來的王志摩一看就發現這些人似乎一個個都很眼生,唯一熟悉點的也就是毫無聲息躺在最盡頭,脖子都已經被擰斷了的劉常卿了。
“這到底是……發生什么了……”
眼前這和人間地獄無異的畫面讓糖棕都有些說不出話了,他甚至無法想象這里之前都發生了什么,而很快就有人來向他們解答這一切,因為從頭到尾都在一邊目睹著一切發生的鄧桃已經紅腫這一雙慢慢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你是小桃嗎?不要怕啊……出什么事了?你知道聞楹和蔣先生在哪兒嗎?他們人呢?”
“……在那里。”
拿手指慢慢地朝著最里面的恒溫室點了點,鄧桃的表情很怪異甚至有點陰森,說完也不理會問他話的糖棕他們,就自己坐到邊上疲憊地把頭埋在了膝蓋里。
而聞言趕緊跑過去的糖棕一打開囚室的門就看見兩個正在黑暗中擁抱在一起的男人,只是其中一個滿身鮮血,除了微弱的氣息還能證明活著,其他地方已經同一個死人一般,而另一個竟然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死人。
“叔叔死了……哥哥看見了好傷心好傷心啊,所以他瘋了,地上的人都該死,所以他們都被哥哥給殺了……”
小姑娘陰測測的話讓人簡直不寒而栗,王志摩一臉不相信地想上去叫醒真的如同魔怔了的聞楹,可是遏苦卻一把拉住了他。
而強行把眼前的門關上后,一臉悲憫不忍的遏苦也往鄧桃的邊上一坐,接著閉上眼睛轉了轉自己的佛珠輕輕道,
“……別去打擾他們了,你叫不醒他的……等蔣先生再次蘇醒,再進去,否則誰只要靠近他們,聞楹現在都會立刻殺了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是不是你故意想把聞楹弄成現在這樣的!”
被他的話弄得臉色慘白,因為聞楹現在的樣子而急的差點哭出來的王志摩不想去惡意揣測遏苦的為人,但是他每每這樣半遮半掩的舉動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而聞言糖棕在一邊拉了拉他,可是面無表情的遏苦卻只是閉著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去害他……一切都只是冥冥之中的命數,以你我之力本就無法改變。”
遏苦這話說完,這幾人再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鄧桃一直和他們呆在一起,當知道肖素珍和季從云已經死了之后,她居然還很開心地笑了,王志摩他們都覺得這個小姑娘實在有點滲人,心情實在糟糕的情況下也不在繼續和她交談了。
而直到三個小時之后,他們身邊的門終于被不疾不徐地推了開來,當手腕上有著零星幾個蟲眼的男人臉色有些疲憊地背著背上已經睡著了的青年走出來的時候,他先是沖在場的所有人勾了勾嘴角,又宛若重新開始了一場新的生命輕輕地開口道。
“和他多呆了一會兒,說了一會兒話……等他再次醒過來,就不會記得今天在這里發生的任何事了,接下來……就拜托各位幫我好好照顧他了,我在這里先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