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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是,主要我之前不了解你們倆什么情況,就在他面前瞎說了些亂七八糟的,但聞楹確實還是挺喜歡挺在乎你的……他這個人就是在有些事上反應比較慢,但他真的不笨,相反在有的正經事還特別敏感,他上次因為我瞎攪合的事和我吵了一架,還挺生氣地和我說了點你們倆的事,雖然他說的東西不多啊,但我覺得他應該一開始就對你挺上心的了,因為他家里人以前對他都不怎么樣,能讓他感覺的到真心的人他真的就馬上推心置腹了,你那么在乎他,對他那么執著,對他來說就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了,他這個人真的……就和那種枯了八百年沒人澆過一點水的樹似的,只要有個人愿意用感情好好澆灌他啊,他哪怕什么都不說,心里都一定感動的要命……”
盡管一早就知道聞楹的性格就是這樣,但是從旁人的嘴里聽到聞楹對自己的感情變化蔣商陸還是心情不錯,而不經意地聽到王志摩提到了聞楹的家人,蔣商陸一時興起就隨口問了一句道,
“他家里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從來都一個字不提?”
“唔,就他爹不是東西唄,當初聞楹他媽身體不好老懷不上孩子,他按耐不住了就跑出去找人了,他在外頭偷偷生了孩子也不告訴聞楹他媽,聞楹他媽還四處想辦法,后來真就懷上了聞楹,但聞楹生下來就反應挺遲鈍的,兩三歲都傻乎乎的,不會叫人,他爸就覺得他腦子有問題,特別煩他,再后來聞楹他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他爸在外頭有人的事了,傷心得舊病復發沒多久就過世了,聞楹小時候被他那個后媽餓著肚子鎖在房間里啊,他那個狗屁哥哥還老打他,然后他個倔木頭就干脆不和他們過了唄,十幾歲就出來一個人讀書生活了,后面再遇上任何困難,他也沒去求過他那個爹……”
王志摩說得不算詳細,但是三言兩語的卻還是把蔣商陸說的眉頭都皺緊了,他腦子里不自覺地想了想聞楹一直以來都因為這些過往經歷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固執與沉默,要是說不心疼那還真是假的。
而半響他剛要打破沉默,再向王志摩打聽點聞楹別的事時,他們身后的倉庫門就被從里頭打開了,緊接著聞楹和遏苦兩個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來。
王志摩:“喲,出來了,怎么樣啊,現在遏苦大師是我方隊友還是那個那個什么啊……“
蔣商陸:“看這情況,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吃火鍋了,四個位置的那種。”
遏苦:“…………………………”
一言不發的遏苦低下頭不說話,皺緊著眉頭的樣子顯然是還沒緩過勁兒來,王志摩蔣商陸這兩人倒是一唱一和地完全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嘻嘻哈哈地儼然已經成了一條戰壕的好隊友,聞楹見狀拍了拍遏苦的肩膀沒說話,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蔣商陸問了一句。
聞楹:“那棵糖棕樹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
蔣商陸:“根斷了,不太好走,不過也能動,要不我去把他從醫院里騙出來好了。”
王志摩:“誒,這么大棵活樹怎么騙啊。”
蔣商陸:“很好騙的,我騙給你看啊。”
狡詐的蔣叔叔這般說完就笑著把兜里電話給拿出來了,與此同時,另一頭瑟瑟發抖地躺在病床上的糖棕一邊苦澀地享受著又被逼來給他陪床的雍大的死亡凝視,一邊就眼看著面前的男人把自己電話給掏了出來。
而親眼看著雍錦年皺著眉罵了句你最近干嘛老找他啊,又無可奈何地把電話遞給自己后,糖棕略顯疑惑地一接過來,就聽到下午才見過的那個罌粟花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
“把你旁邊的雍大放倒,單獨找你有點事,出來我請你吃火鍋蘸白糖。”
糖棕:“……………………………………”
嘴里的哈喇子差點流一地,暗自激動的糖棕拿著電話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了,把邊上的雍錦年弄得反而莫名其妙的,心里實在想不明白蔣商陸那家伙和自己的垃圾弟弟說什么了,把他弄得這么紅光滿面的。
而沒等他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就忽然眼瞧著他四腳八叉躺在上的死瘸子弟弟先是把手機還給他,等板著臉的雍大準備收回手的時候,糖棕卻忽然滿臉通紅的拉住了他的袖口扯了扯。
雍大:“…………………………………………”
“狗日大爺的扯什么扯,你……你他媽又想干嘛……快說……”
咬牙切齒地瞪著面前這張一般情況下吐一夜,特殊情況下吐兩天的臉,雍大昨天晚上在他的詭異注視下產生的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又上來了,看著眼前這張傻甜傻甜的癟三臉,只覺得心里窩火煩躁得不行。
而糖棕見他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的恐怖樣子,壯著膽子想了想還是一個餓虎撲食就撲到了雍錦年的身上,緊接著又在雍錦年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下張大嘴就朝他的臉猛地哈了一大口氣。
說實話,這口氣總體來說還是挺甜的,保持了糖棕樹一貫樹傻汁甜的水平,一口氣下去就把作勢要跳起來踹死他的雍大給直接甜暈過去了。
糖棕樹見狀趴在他的身上小心試探了一下他的呼吸,確定他應該暫時不會醒過來后,這才把雍錦年放到邊上的沙發上,又興奮地拄著拐杖就一瘸一瘸地跑到住院樓下面,去等來接他吃火鍋蘸白糖的蔣商陸了。
再等五人重新回合時,平時只有王志摩和聞楹參與,但今天莫名又多了三個人的吃火鍋活動也變得有點稍微熱鬧起來。
盡管剛來的糖棕除了蔣商陸誰都不認識,但架不住一桌的植物人肯定有共同話題,而一邊的聞楹一看見他這張熟悉又欠揍的臉就立刻臉色古怪了起來。
“你怎么了。”
坐在他旁邊見他板起臉的樣子就靠近他低聲問了一句,蔣商陸不知道聞楹在牡丹樓曾經見過雍二,還親自動手打過他,只以為聞楹還在操心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才這么心神不寧。
而明明知道現在這個已經不是雍二了,心里莫名其妙就有點郁悶的聞楹先是搖搖頭沒吭聲,半天還是沒忍住站起來和蔣商陸位置,又把他和糖棕給隔開了。
“你離他遠點。”
“恩?”
被聞楹這么一說蔣商陸就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好像隱約明白點什么了,但是照顧聞楹的心情他卻并沒有直說。
不過當下在桌子底下,他還是拿自己細瘦的手指故意撩撥他一般撓了撓聞楹的掌心,而被他這么一弄也僵了身體,聞楹面無表情地撇了下周圍確定其他人沒看他們,接著也輕輕地反握住他的手掌心又慢慢地交纏在了一起。
兩只手就這么隔著餐桌布在底下握一塊了,皮膚磨蹭生出一點點別樣的溫度,就顯得格外親密。
低著頭的聞楹拿手指輕輕摩挲過蔣商陸曾經因為自我傷害而變得殘缺不全的指甲蓋,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沉悶了些,而蔣商陸見狀只任由著聞楹的動作也不抽開手,似乎也是在享受著聞楹這種在他曾經的痛處上給予他安撫的動作。
而在他們倆都不說話的時候,邊上的王志摩和遏苦倒是已經聽完了糖棕關于自己為什么大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被弄成現在這倒霉樣的詳細闡述。
當聽到曼陀羅一直對他窮追不舍的事情后,原本還在端詳面前的鴛鴦鍋里翻滾的蘿卜丸子的遏苦先是一愣,接著抬頭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下面前的幾乎被曼陀羅揍得看不出原本形態的糖棕,又忍不住問了他一句。
遏苦:“你……是五樹?”
糖棕:“誒,你怎么知道?咱們以前見過嗎?不會你也在香滿園住過吧?前幾年搬走的拆遷戶嗎?”
遏苦:“……………………………………”
王志摩:“那個,小糖,怎么聽你這么一說,在你們那兒住的街坊都知道你是五樹啊?”
糖棕:“對呀,方圓百里的蔬菜水果都知道我是五樹啊,他們平時就靠著我給他們澆點糖水呢,一代代的都是我哥們朋友啊,我做樹從來不小氣的,把那些西芹啊土豆啊西葫蘆啊都一起變得甜甜的,吃過他們的人都夸特別好吃呢~嘿嘿~”
遏苦:“……………………………………”
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的同伴就這么顯得簡單粗暴地跑到跟前,還和自己面對面吃上火鍋了,遏苦表情詭異地半天沒吭聲,就聽著糖棕這個二傻子在那兒一個勁兒地說他為整個香滿園的有機蔬菜事業提供了多大的貢獻。
半響聽他又開始和王志摩哭訴起曼陀羅把他打的滿地找牙的事,遏苦抽了抽嘴角接著略顯無奈地輕輕開口道,
“……你身上產的那些糖原本就是支撐你樹形的所在……你這般長年累月地將他們都給了那些蔬菜水果自然會越來越虛弱,身為五樹,論力量本該與曼陀羅不相上下的,根本不至于被她打的樹形都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