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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也不多話,只管嘴角冷笑,心里開始盤算。待人走光以后,劉婆子方才敢上前,嚼道:“夫人,咱們坐在這瞧著好看吧。”
大夫人在榻上窩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雙漂亮眉眼滿是厲色:“好看?也不知是誰的好看?”
馬婆子倒了杯茶遞給她:“老爺終究是不中意二少爺的,現下又鬧出這種丑事出來,還能有誰好看?”
大夫人倪她:“別以為我坐在蔣府后院里就不知道老爺在外面的一舉一動,婆子丫頭都說的西巷里那個狐媚破鞋的事兒我也可是知曉的清清楚楚,至于我不攔不鬧也不過是賣老太太個面子,她有心瞞我也算是顧忌我的心思,可有個道理她也應該懂,有其父必有其子。
且不說這個,但說二姨太暗地里算計這事不過是新瓶子裝了陳酒,老太太自是心里歡喜著抱著重孫子瞧看不見,我可是明白的很,不妨現下就跟你說了個結果,蔣淵外面野來那女人遲早會登堂入室的。”
劉婆子納罕:“若說是那是大家閨秀倒也不大會如此放蕩,想來那女子也不過是個沒身份沒地位家的閨女,想著怎么能銜高枝兒飛上樹梢呢,可就算二夫人能允了,老爺老太太能跟著允?”
大夫人冷哼:“允不允能怎么著,誰生下兒子才算是厲害,母憑子貴你難道沒聽說過?”
劉婆子尋思:“那老爺的事夫人您……?”
靠著的軟墊兒的人兒已經閉了眼,冷曬:“我少了個能指望的長子卻還有個健健康康的幼子,誰若是擋著我兒子面前的路也別想能安生的在這里活著。”
蔣府院子大,可再大的院子也禁不住一張嘴一盞茶的功夫,沒多久蔣淵在外面野了個女人的事兒便人盡皆知,本是忙著的時候沈繡卻突地病了足不出戶,所有事宜大大小小都交給馬文德辦,連著院子里姑娘們賀生辰的事情也沒人操持,大夫人也不樂意趟這渾水便把這內里的事宜交給蔣歆去辦。
上過課,蔣歆喚著方沉碧到自己屋子里頭去說話,蔣悅然非要跟著插一腳不可,三人到了折紅苑先暖身子喝杯暖茶,等著差不多了,蔣歆就讓司棋把箱子拿出來給方沉碧瞧:“我本是想著自己操持就行,可母親說讓你在身邊跟著看著學著也是件好事,我這不就叫你過了來,你且先跟著看就好,不勞你動手。”
方沉碧點點頭,見司棋把小木箱打開,里面是十幾塊布頭,她抬頭問蔣歆:“四姐姐這是要給我們院子里的姑娘們做衣裳的?”
蔣歆頷首:“由著你先挑,我聽馬婆子說你柜子里的衣服太少了。”
“我有一套大紅色的,是剛進府里時候繡嫂子給預備的。”
蔣歆笑道:“哪里有你這種執拗的丫頭,給送新衣服還犯話的,讓你挑你就挑便是。”
“方沉碧,我覺得這塊很漂亮。”蔣悅然自顧自從里面挑了一塊薔薇粉色,上面繡著暗暗碎梅,很是雅致。
“我瞧著也不錯呢。”蔣歆撩了布料瞧了瞧道:“我做主就這塊,待會兒就給你去馬總管那里取布料,我之前叫了裁縫過來量準了再裁。”
方沉碧見蔣歆這么說,也不好再推遲,遂點了頭。
司棋瞧著方沉碧模樣越發是標致的很,笑著遞過果盤茶水,道:“方小姐本是跟天上下凡來的童女兒似的,皮膚白眼睛大,襯著什么色都出彩。”
蔣歆點頭:“真的是呢。”頓了頓道:“沉碧,你年紀還小,珠花簪釵什么怕是也用不上,府里要訂做新的,我瞧著你不需要也沒給你算,不過我本來有一對兒珊瑚骨水晶穗兒的流蘇頭繩,你若不嫌棄我送你。”
方沉碧忙道:“只管是謝謝四姐姐事事都念著我,哪里會嫌棄謝還來不及呢。”
蔣悅然瞧了蔣歆,喜道:“四姐可要等到我掌家了再嫁人。”
蔣歆聞言笑不攏嘴:“等到你掌家?那我可是年老色衰再嫁不出去了。”
蔣悅然道:“才不會,等到我掌家只管給四姐備一份最風光的嫁妝送你嫁出去。”
再說二少夫人沈繡,現下只管躺在床上抱病落淚,心傷的無處可說。從她嫁入蔣府一日算起夫妻兩人倒也相敬如賓,從未臉紅脖子粗過,其實她也想過分開兩地本就是難安,再加之蔣淵年紀正輕也是氣盛的光景,平日里定是少不了溫香軟抱,可風流她也認了,只道是不要將人娶進門來當了真就罷,可千想萬想還是把不愿想的這一日給等了來。
日后蔣淵再走,又與那女子大半時間同住一處,得了子嗣也不奇怪,可若是那女人先得子嗣讓她這個原配情何以堪?
蔣淵被蔣茽叫去問了問,倒也沒說出個什么又放了出來,他倒是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本是無謂,何況二姨娘也算是默認了的,只管著自己這幾年幫著蔣家付出那么多,幾年之后還是雙手奉上交給乳臭未干的蔣悅然接手,那自己的功勞何在?倒不如早先生出兒子也好日后多分一份家產才是正經。
他到底也覺得對不住沈繡,這么一來仿佛是嫌棄沈繡不生育子女才野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可他顧不得這么多,他想要的是兒子,想要的發瘋。
晚上用過飯之后,蔣悅然非要送方沉碧回梨園,走到門口他扯住方沉碧的袖子,無賴道:“就算我不親口問你討,你也應該知曉我想說什么吧?”
方沉碧故作不懂,反問他:“你想說什么?”
蔣悅然朝她伸了伸手,面色尷尬:“不懂?”
方沉碧搖搖頭:“三少,這月的月例還沒發,我現下籌不到那么多銀子給你。”
蔣悅然有點急躁:“誰要你還錢了,我問你討生辰送我的禮物呢。”
方沉碧笑道:“沒錢買不起,親手做的行不行?”
蔣悅然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這個禮物得我挑,你若是不送我,我日后肯定欺負你。”
方沉碧瞇眼摸了摸蔣悅然的腦袋:“蔣家掌家的三少,你什么時候能懂事起來呢。”
“方沉碧你別摸我頭,我比你大,我是爺兒,只能我摸你。”
方沉碧笑著轉身:“我就不請三少進門了,天冷著呢你趕緊回去吧。”
“方沉碧你別忘了,這個禮物由著我說了算。”
方沉碧輕聲應著,挑了簾子進去屋子里了。
進去時候馬婆子還沒走,今兒便是要住在梨園當值的,她與翠紅正說起蔣淵野了女人的事兒,見方沉碧回來,忙迎上前給她脫外面的襖又遞了暖爐過來。
“四小姐那面可還待的安適?”
方沉碧點了點頭,問:“嬤嬤,我不會針線活兒,你最近可有空教我學學?”
馬婆子聞言笑道:“這有何難,只當是開始的時候扎的十個手指頭可不剩一處好地方,你到時可別哭。”
翠紅也跟著笑:“小姐緣何想起學針線活這碼事?”
方沉碧想了想,道:“三少的生辰眼看著沒幾日了,我沒錢送不上什么好物只能用勤補窮,三少喜歡不喜歡暫且不說,單是看著我這份心思在估計也為難不了我什么。”
這話讓兩人笑不可支:“送三少的?小姐打算繡個什么?”
“繡個花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