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枯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算了一下。”褚再清輕描淡寫地說。
岑矜低下頭,是啊,很好算,這個考職稱是按年限算的。兩人并排走著拐了個彎,又下了一層樓。岑矜不甚在意地問道:“你今年升副主任醫師了?”
褚再清點了點頭,猜岑矜應該沒看自己,又嗯了一聲。
兩人講了些報考和遞申報材料的細碎事,很快就到了一樓。看著大門,岑矜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是重逢后的幾個月里,兩人第一次心平氣和的交談,說話不帶刺的那種。也許是不涉及一點私下的感情,純談工作,兩人才可以這么平靜。
“再見。”
“回去好好休息。”褚再清睥著岑矜,溫聲說。
“回去還得看會書。”岑矜揮了揮手,利落地先走了。
褚再清靜靜地看著那個垮著肩的背影,直到兜里的手機鈴聲大作,他才回神。
電話里的聲音有點著急,“再清,你盡快回來一趟。”
褚再清沒有問發什么事了,只說了一句馬上就回。但他腳下的步速卻較先前快了幾倍,快到停車場時,甚至跑起來了。
城西,軍區大院。
褚再清進門時,阿姨滿臉著急,“再清,你可算回來了。趕快上樓去罷。”阿姨剛說完這句話,樓上就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然后是尖銳刺耳的女聲。
此時此刻到了現場,褚再清反倒沒那著急了,一步一步從容地上樓了。剛到樓上,就看見褚豫松背手站在主臥門口,他臉上嚴峻得仿佛在視察災難現場。
褚豫松聽見腳步聲,端詳了褚再清一眼,然后側身給他讓出了一條道,“家里東西沒收干凈,被翻到了。”
褚再清了然,“您先下去。”褚豫松點了一下頭,示意他趕快進去。
褚再清進屋,付佩瓊正窩在床邊的小沙發上,臉上神情凄惶,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地板。褚再清搬了付佩瓊的梳妝椅坐在她對面,輕聲開口:“肚子餓不餓?我讓阿姨去幫您煮雞蛋面。”
“再清,你回來了。”付佩瓊抬頭,干澀地笑了笑。然后她又一點點低頭了,“我不餓,我等你哥值夜班回來一起吃宵夜。”
褚再清喉結滾動,伸手握住付佩瓊擱在膝蓋上的右手,“再遲了吃的話,您腸胃沒法消化,現在去吃罷。”
付佩瓊聽了這句話,眼神驀地變得躁怒,揚手甩開褚再清,“你哥對你怎么不好了,你連吃個宵夜都不肯等他?你和你爸去吃,去吃!你們都沒良心,如岐值夜班這么辛苦,你們等等怎么了!”付佩瓊的聲音一調高過一調。
褚再清被揮開的手僵在了空中,他收回插~進褲兜里,保持坐在付佩瓊對面的姿勢沒變,也沒有出聲。
不知兩人枯坐了多久,付佩瓊像是打了一個盹后突然驚醒,再抬頭看褚再清時,往日的柔和已經又重回眼里了,“再清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坐在這,不去睡覺?”
褚再清望著付佩瓊這樣子,揣在褲兜里的手情不自禁地握成拳狀,“馬上就去睡,剛回來看看您。”
“我累了,去睡罷。”付佩瓊表情很疲倦,沒再管褚再清就自己走向了床邊躺著了。
褚再清看著她閉上眼就從房里退出去了,正逢上站在門口的褚豫松。褚豫松臉上是隱忍地表情,對褚再清說了一句跟我過來就走向書房了。
書房的燈只開了書桌上的那一盞,小小的臺燈并不能照亮整個屋。褚豫松坐在書桌后,正好被燈照著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任何細微變化,而對于隱在暗處的褚再清,看不見,更看不透。
褚豫松沉吟了片刻,有些顧忌地說道:“我琢磨給你媽約個心理醫生進行長期的治療。”
褚再清沒說話,示意褚豫松繼續說下去。
“你媽最近可能因為越來越老了,已經開始沒聽見你哥的事,也沒看見有關的東西就會時不時出現幻覺了。再這樣下去,我擔心事情會越來越嚴重的。”褚豫松一面說,一面回憶起今天的情景。
因為換季,下午家里阿姨就和付佩瓊一起收拾了一下屋子。兩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了一個證書,上面的名字寫著:褚如岐。付佩瓊盯著看了一會后情緒就變了,再次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張媽,晚上我們鹵點牛肉,如岐喜歡。”
阿姨慌了,隨口應了一聲好,就跑去書房叫褚豫松了。褚豫松已經習慣了應付這樣的場面,下樓后拉了還在擦桌子的付佩瓊坐在沙發上,盡量放低了聲音說道:“如岐忙著上班,沒時間回來,牛肉今天不用鹵。”
“怎么不用鹵!我當初就不同意他去什么d市當醫生,你偏要讓他去,當醫生有什么好的,現在連我鹵的牛肉都吃不著。并且兒子是我的兒子,留在老爺子那干什么!”付佩瓊往后挪了一個地,與褚豫松隔開一段距離。
“老爺子疼如岐,留在那孝敬他挺好的。我們身邊不是還有再清嗎?”
“那不同,我要給如岐打電話。”付佩瓊說著就拿起了話筒,打算撥號。
褚豫松趕忙按住了電話,“現在會打擾他上班。”
付佩瓊嚯地一下就把電話揮到地上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那我現在去找他。”
褚豫松伸手摟住付佩瓊,“別給孩子添麻煩。”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找我兒子,你們誰也別攔我。”付佩瓊開始猛推褚豫松,整個人往門口沖。
褚豫松已經困不住付佩瓊了,要阿姨去門口叫來了一個警衛員過來,兩個人一起把付佩瓊攙上樓了。一上樓,褚豫松就把主臥的房門從里反鎖了,這樣隨付佩瓊怎么鬧也出不去了。
“褚豫松,兒子是我生的,你從小就不疼他,不管他,我都不跟你計較。但你現在憑什么還攔著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付佩瓊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扔向褚豫松。
褚豫松就像一棵松樹,筆直地站在那,任由付佩瓊發脾氣。
付佩瓊把所有難聽的話都罵了一遍,隨手夠得著的東西也摔了個遍。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消停下來了,然后就像失了魂一樣的窩在沙發里。
褚再清聽完褚豫松的想法,眉眼漸沉。長期治療付佩瓊百分之九十都不會配合,因為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有病的。而強制去治療,只會讓她情緒失控,然后就是今天的場面。
“我先咨詢一下。”褚再清半天沒出聲,然后說了這么一句。
褚豫松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下樓去給張媽說,讓她煮點粥熱著,你媽半夜醒來肯定會餓的。”
褚再清回房洗了個澡,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來了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支,在手里把玩了一會,他扔在了垃圾桶里。很早以前,他覺得煙真是好東西,心里一團糟時連著抽上兩支,隨著鼻唇間的吞云吐霧,心也就靜下來了。但決心戒了后,再碰,沒一絲欲~望了。
放下煙,褚再清拿起了一旁的手機。解鎖,點開聯系人,他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屏幕暗了他又按亮,如此反復了幾回,在屏幕又快要息時,他選中聯系人點開了編輯短信那一欄。
“睡了嗎?”收信人——矜寶。
岑矜看了一會書,正犯著困,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一下,倏地大腦就有點興奮了,趕忙去夠手機。點開看了內容,看了聯系人——褚醫生,岑矜又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