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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定,暮色沉沉,大雨將至,風刮得很急。
女助理擦著廊柱的邊緣朝露臺望過去,齊廈頎長高挑的背影靜靜矗立在夜色中,孤冷靜謐,遺世獨立,縹緲如謫仙。
旁邊說話的人湊近女助理耳語一陣,女助理眼睛一亮:“真的?”
那人手往上指了指,“就在樓上的休息室,我介紹給你認識。”
女助理二話沒說放下酒杯轉身就走,臨走回頭朝露臺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心地笑了笑。
一般人不愛交際在圈里就是找死,到了齊廈這個咖位,就算孤僻高冷到眼睛長在頭頂上,那也是高嶺之花不可攀折。
露臺上正好一陣風嗖地刮過來,高嶺之花齊廈被吹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吃了一嘴沙子。
但他寧可吃著沙子躲清靜,也不愿意回到大廳惹同性注意。
他是直男。
鋼管直。
總被同性惦記是他成年后的最大心病,沒有之一。
勉強能睜眼,齊廈舌頭在嘴里轉了轉,慢斯條理地掏出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
夜風瑟瑟,憑欄而立。
這晚上無星無月,花園里照明全靠人工,但感情史一片空白的齊廈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句詩。
為誰風露立中宵。
一陣響亮清脆的高跟鞋擊打地面的聲音由遠而近,一直到他身后。
有人呵地一聲笑,“齊老師。”
這個齊字拉得特別長,齊廈轉過頭,賓客寥寥的小廳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孩,身上打扮不像是來參加酒會的。
齊廈:“……”魏央,入圈不到一年,據說仗著強硬的后臺橫行跋扈。
齊廈跟她沒什么交情,能記住她也只是因為她在圈里一鳴驚人的方式太特別:頒獎禮慶功宴掌摑影后。
難得小情小調一次“為誰風露立中宵”后突然見著這么一人,齊廈覺得挺晦氣。
但又慶幸至少來的是個女人。
他點頭算是招呼。
魏央卻笑了下:“你一個人?”冷不丁一步跨下露臺,眼睛朝露臺兩邊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齊廈:“!?”
魏央想找的沒找著,又對他冷笑:“聽說邵捷哥哥要來酒會,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會在場。”
齊廈沒聽全句,自動過濾到只剩關鍵詞,立刻決定把早退時間再往前挪十分鐘。
魏央說的這人跟齊廈一位彎成圈的搭檔并列本年度最讓齊廈頭疼的兩號人物,排名不分先后。
光是想想他看自己的眼神,齊廈就頭皮發麻。
齊廈低頭垂眸,成功錯過女孩兒眼里怨毒嫉恨。
魏央又說:“齊老師,我媽有我那會兒懷的是雙胞胎,就算娘胎里跟我搶的那個,現在墳頭草都兩尺高了。”
說完抱臂不語像是等著他的反應。
齊廈:“……”跟他一個陌生人說起自己的家庭血淚史?
但生死是大事,于是他說:“節哀。”
想了想那兩尺高的墳頭草,又誠懇地建議:“究竟是親人,有空去給她掃掃墓吧。”
魏央立刻柳眉倒豎,“你!……”
齊廈犯愁地皺眉,所以正確答案是什么?
夜色愈沉,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還夾著水氣。
魏央還在旁邊說著沒頭沒尾的話,齊廈像是忍受了一百只鴨子,眼光默默看著庭院中被吹得搖來擺去的花草枝葉。
花園被景觀燈照得通亮,突然,圍墻邊有一處密植龍柏猛地一陣顫動,有個身影從高高墻頭前茂密的綠葉間閃出,利落地跳進院子里。
注意看才發現是個男人,身材高大健碩。
男人一落地就踏著綠籬間的小徑朝樓邊大步而來,上身穿著一件松垮垮的咸菜色發白舊短袖t恤,下面是條一直垂到膝蓋的黃褐花紋地攤大褲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