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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先整合下朝中勢力,然后再著手給自個挑個好舅母?”黎弘宸輕笑著說。
“嗯嗯,你迎娶煜寶的典禮我會親自操辦。然后再給你舅舅舉辦一個體面的婚禮……”
“一切都由娘親做主。”黎弘宸低下頭,心情變得愉悅起來。隋煜寶性子爽朗,倒是比徐裊裊印象好許多。再說,兩個側妃是同時納娶,娘親肯定不會虧待了隋家姑娘,那么同時娶畫姐兒的典禮必然是一樣的排場。
徐府,秦大人登門拜訪。
徐首輔望著秦老頭,自從聽聞兒子被人參了,他就猜出是為了什么。
秦老頭倒是不和他客氣,直言道:“這事兒可不是我干的。不過看皇帝那意思,倒是有心偏向著徐大公子!”若不是體會到皇帝對折子的嘲諷之意,他還不會登門試探呢。徐老頭忠于先帝,從不和皇子接觸,黎弘宸對徐雨誠的好感來自何處!
他想起什么,說:“本來,我還想給我那兒子求娶你們家四姑娘呢。沒想到四丫頭她……”
☆、第78章
提及徐嫣嫣,徐首輔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女兒失蹤,皇帝仙逝,這一切給他的沖擊很大。他這一輩子,忙忙碌碌、追求名利,到頭來,何嘗不也是一死呢。
一時間,他有些迷茫。
秦大人試探性的看著徐首輔,扎針道:“我想此事兒,定是和千老頭脫不開干系。”按理說,太子殿下登基,怎么著也無千家什么事情。誰能料到千家出了個千尤畫,那是殿下心底愛慕的女子,殿下終歸年少,包不起被枕邊風影響。
徐首輔好笑的看著秦大人,道:“你特意登門拜訪,就是說此事兒?”
……秦大人也覺得自己表現的過于急躁。實在是近來千老頭如沐春風,總是單獨被新帝召見,他有些坐不住了。
徐首輔一直忠于先帝,從未結黨營私,兩個人并無太深的交情。可是因為同科,又一起在朝為官多年,看著徐首輔骨瘦嶙峋的樣子,秦大人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一朝天一朝臣,徐大人這首輔之位,讓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徐月笙有那么一瞬間,突然覺得釋然。
是啊,太子殿下登基了……他這一生,能被人抓住的把柄不多,所以別人直接對徐雨誠出手,無外乎是警告他,他兒子的仕途才剛剛起步。
徐月笙抿了口茶水,看向秦大人,相較而下,秦大人于他來說可比千老頭親切多了。他開口留了秦大人午飯,秦大人立刻應了。
兩個人愉悅的吃了一頓午飯,次日病了許久的徐首輔上折子請辭首輔之位。并且推薦了秦大人。皇帝自然再三挽留,就這般往來三次,終于在三月底同意了徐首輔的請辭折子。與此同時,殿下下旨斥責了涼州知府誣陷下官,同時不忘記把徐雨誠夸了一變,眾人才知曉去年年后,殿下居然下過江南,去過涼州。
對此,徐首輔已經不太關心了。
太后娘娘宣他,卻是又提及了當年那句承諾。
徐首輔心情五味具雜,當時之所以會同太后娘娘那般說,是因為女兒過的不好,女婿亦差點把女兒逼死,便覺得和離是好。可是兩年來,女婿對女兒甚是體貼,念念雖然常說和離,卻終歸是個正常人,再冷的心也被捂熱了吧?
他不愿意替女兒做主,便道:“臣和娘娘當時約定,并未告知過女兒。請娘娘開恩,允許臣和女兒再行商議可否?”念念的婚姻,還是念念自個來決定吧。
隋蘭湘皺了眉頭,看出徐首輔的不樂意。可是如今太子已經成為皇帝,徐首輔又辭了官,徐念念于孜謙來說,又是個曾令弟弟蒙羞的妻子,她是著實想快刀斬亂麻了解此事兒。
思索再三,太后娘娘隋蘭湘,道:“好吧。若是徐大人說不清楚,哀家宣襄陽侯夫人過來,當面提點她亦可。”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若是說服不了你女兒,我來處理。
徐首輔冷笑,心情卻分外平靜。兩年來大起大落,女兒早喪,他已經看得很開。太后娘娘這是覺得徐家無用了,才想給襄陽侯另覓良緣。若是他的女兒死賴著這位置不走,日后他又給她做不得靠山,這日子能好過嗎?
自古婆媳就是天生的敵人,襄陽侯隋孜謙爹娘早逝,長姐如母,不管孜謙待女兒如何,太后娘娘都是人為念念有一千一萬個配不上隋孜謙罷了。
何必多言?
徐月笙出了宮,便直接回家。此時念念正住在徐府,幫著娘親帶孩子。關于父親辭官一事兒,她雖然不舍,卻是非常理解。父親性子本就隨遇而安,或許回老家也算是安享晚年。
徐月笙到了家,看向女兒的目光有些難過。
徐念念感覺出什么,屏退眾人,隨著父親去了書房,道:“爹,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徐月笙嘆了口氣,道:“人走茶涼啊。”
“別人欺負爹了?”徐念念好笑的說:“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別看現在留下來的人可以官居高位,誰又曉得日后會如何呢?”
“是啊。兜兜轉轉追逐功名路,又有幾個人可以全身而退?”徐月笙淺笑道:“昨個禮部尚書和戶部侍郎都被參了,怕是晚節不保。”
徐念念點頭稱是,道:“主動讓位,爹做的挺好的。”
“呵呵,還評價上你爹了?”他溫和的看著女兒,感慨道:“念念,爹對不起你。”
徐念念蹙眉,說:“爹說的什么胡話,兒女之身來自爹娘,這世上只有對不起爹娘的兒女,哪里來得對不起兒女的爹娘?”
“你爹今日被太后娘娘宣進云鳳殿聊了兩刻鐘。”
……隋蘭湘對她頗有偏見,估摸著說不出什么好話,徐念念暗道。
“還記得當初你差點死了,求我和你娘要和離。我當時氣隋孜謙待你刻薄,就進宮和隋蘭湘私下達成了協議。待日后太子登基,便許你和隋孜謙和離。想必那時候的皇帝嫡親舅母的位置,一群京中貴女搶呢。隋蘭湘自然同意下來……”
“爹……”徐念念愣住,倒是有這么一回事兒。
“現在,太后娘娘覺得時機成熟了。”他定定的看著女兒,怕她傷心至極。
出乎徐月笙意料,徐念念雖然晃了下身子,卻是并未表現出太大的哀傷。
“念念?”
徐念念覺得身子有些站不住,便尋了把椅子坐下來,道:“自從我死過一次,便自認看淡了感情上的事情。后來隋孜謙突然待我上心,這日子過的仿若是夢幻一般,不甚真實。我也曾想過若有朝一日,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我是否可以承受得住,我是否可以醒的了……”
“念念。”徐月笙立刻上前幾步,按住女兒微微有些顫抖的肩膀,道:“爹可以回絕她。我看得出來,襄陽侯待你情深。”
“不……”徐念念半閉著眼睛,淚水莫名就流了下來。她口口聲聲說了和離半年,無奈剛想放下心結,卻是不得不和離了。
徐月笙見女兒并無太大觸動,反而更覺得心疼,他寧愿女兒大腦大哭,把心底的痛苦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