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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兩枚西洋棋都被薔薇血撿起來了,無人異議。單子魏看著她手中兩白一黑的西洋棋,風信子的下場不言而喻,神秘花園四人組現在只剩下薔薇血一個人了。
單子魏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目前存活的玩家只剩下薔薇血、他和host三人,接下來的靈異游戲“摸墻”該怎么玩……?
“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見你。”
對面的薔薇血僵在原地,直直地看著單子魏后面的一個方向。單子魏的寒毛瞬間立起,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用擔心“摸墻”人數不夠了,因為他們能不能玩完捉迷藏都是個問題!
“堵住我的耳朵,我仍能聽見你。”
太近了,真的是太近了,那首死歌就在客廳里回蕩,近在咫尺地敲響他們三個人的喪鐘。
單子魏眨了眨汗濕的眼,和他們玩捉迷藏的鬼——在客廳里了?
“沒有腳,我仍能走到你身旁。”
單子魏真的聽到“咔噠咔噠”的腳步聲,從樓上下來靠近……等等,單子魏突然發現不對,明明歌謠在耳邊回蕩,鬼的腳步聲為何那么遙遠?
單子魏猛地回頭,發現死歌并不是鬼唱的,而是從電視機里傳出來的!
“沒有嘴,我仍能祈求你。”
此時的電視不再是一片雪花,影影綽綽地播放著一些黑白畫面。有人在用非常溫潤的嗓音,徐徐唱著那首哀歌。
“折斷我的雙臂,我仍將擁抱你——”
單子魏的心驀地放松,電視上的雪花消失,意味著這場以性命為賭注的捉迷藏終于結束了。
然而有鬼卻不這么認為。
長手長腳的鬼娃娃拿著長刀,站在客廳入口,直直瞪著客廳里的眾人,隨時會沖進來的樣子。
電視上的畫面似乎有了變化,單子魏根本沒有時間去觀看,他緊張地盯著鬼娃娃,聽著那個溫潤的聲音再次低吟:“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見你。”
像是為了詮釋這句話,鬼娃娃無眼白的眼睛突然從眼眶滾落,掉在地上摔成血水。這一狀況不僅嚇到玩家,連鬼娃娃都愣住了。
“堵住我的耳朵,我仍能聽見你。”
鬼娃娃黑洞洞的耳朵隨著詩歌流出靛黑色的液體,它似乎意識到什么,開始歪歪扭扭地向單子魏一行人走來。
單子魏驚嚇地和其他人一同后退,沒躲幾步就看到鬼娃娃直直摔在地上,它的膝蓋像是被一棍子砍過去,折斷了。電視里的聲音慢悠悠地跟在后頭:
“沒有腳,我仍能走到你身旁。”
摔倒在地的鬼娃娃抬起血肉模糊的頭,沖著對面的玩家們喊:“阿鬼!阿鬼!我陪你玩……我會陪你玩的……喀喀喀……讓我陪你玩……阿——”
它難聽的聲音戛然而止,電視里的聲音填補了它的空缺。
“沒有嘴,我仍能祈求你。”
單子魏腦袋轟隆隆的響,他驚異地看向同伴,卻和薔薇血同樣驚異的目光對個正著。
——他們?阿鬼?
見目標沒回應,鬼娃娃扭曲地直起上半身,它已無法說話、無法行走,卻還是執著地向玩家們伸出手,仿佛想抓住、又或者擁抱它叫喊的那個人,而電視中傳來的死歌,也步入了尾聲。
“折斷我的雙臂,我仍將擁抱你……”
鬼娃娃的手落在地上,再也不動。
單子魏抖了抖唇,他緩緩將目光移到電視上,電視播放的內容似乎已經進入尾聲,黑白斑駁的畫面中,一人被兩個模糊的黑影裝入甕中,就地掩埋。慘白的斷肢和器官散落四處,與客廳中的鬼娃娃如出一轍。
挖眼,灌耳,割舌,斷肢,這是……人彘?
人彘是指把人變成豬的一種酷刑,就是把人的眼睛挖出,使其失明;用銅注入耳朵,使其失聰;用喑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使其不能言語;將四肢剁掉,使其不能行走。單子魏第一次聽說時差點沒吐出來,人的惡意究竟能到達何種程度,居然會發明出這樣可怕的刑罰。
這里出現了人彘……單子魏感覺眼熟,他忽然記起:那本《奇人傳》里也出現了這個酷刑!
兇宅——人彘——人玉——蘇式……單子魏激動得有些發抖,沒想到無意中找到的書竟然將一切都串了起來,他剛想向其他人公布他的發現,卻發現薔薇血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了距離。
見單子魏看她,薔薇血抱緊了手臂,低聲道:“我們之中,有‘鬼’。”
雖然說的是“我們”,但薔薇血的目光卻緊緊放在單子魏身上。單子魏呆了:剛剛的鬼娃娃確實向他們喊了“阿鬼”,但為什么薔薇血會懷疑到他身上?
薔薇血像是看出了單子魏的疑惑,也像是為了拉攏host,向單子魏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古老的靈異游戲?你為什么會對這棟古宅如此熟悉,知道哪個柜子里有娃娃?”
wtf……單子魏突然發現系統挖了個大坑給他跳,他根本不能說這個棋盤在致敬某個恐解而他恰好玩過那個游戲所以他知道,也不好說他出生于兩百年前所以有著古人的經驗。這樣“扮神秘”的他,在其他人看來確實很有嫌疑。
“我不是‘阿鬼’。”單子魏申訴道:“我知道真正的‘阿鬼’是誰。”
他拿出那本《奇人傳》,翻到“人玉”那篇傳記,展示給所有人看。
“‘蘇式恐其兇,彘之,鎮以兇宅,然為時晚矣。’”單子魏念著《人玉》,指向已經黑屏的電視,“人彘、兇宅……這不就是我們目前所在的曼達古宅?”
“剛剛鬼娃娃喊‘阿鬼’,我覺得它其實喊的是電視里的鬼。它的前身是蘇式的人玉,因被制成人彘而化為厲鬼,曼達古宅就是為了鎮壓它而建立的。從仆人日記可以看出,魏家的小孩召喚出了它,叫它為‘阿鬼’。”
單子魏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最后的推測緩緩道出。
“這屋子里,除了那一家三口,還有這第四只鬼,它應是這座古宅真正的‘主人’。”
說完,單子魏自己先驚了,恐怕他已經和這只隱藏boss接觸了好幾次,無論是“鏡子鬼”的呼氣、餐桌上的紙條還是抓住心臟的鬼手,怎么看都是對方的手筆。
薔薇血瞥向host,希望黑發青年能發表一下意見。然而她失望了,host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一雙黑眸將白發青年看在眼底,不說相信,也沒說不信。
薔薇血抿了抿唇,對單子魏說:“這本書是你拿來的。”
單子魏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他是“阿鬼”,這棟屋子就是他的主場,他做手腳不要太容易。
單子魏也不生氣,他拿出紙筆,對薔薇血揚眉道:“玩筆仙吧。”
“規則之下,即使是鬼,也不能說謊。”